北京故宫博物院,康熙王朝文物特展。
苏映雪站在玻璃展柜前,几乎屏住了呼吸。展柜中央,一枚白玉螭龙钮“康熙御笔之宝”静静躺在红丝绒衬垫上,在聚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作为清史专业的学生,她知道这方印玺的特别——它不是皇家正式用印,而是康熙帝私藏,传闻只有在批阅重要密折或作诗抒怀时才会使用。
“康熙二十八年冬,赐太子胤礽……”她喃喃读着展品说明,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在位六十一年的帝王形象。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平三藩,收台湾,三征噶尔丹...每一个历史节点她都如数家珍。
就在这时,展柜内的印玺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苏映雪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凑近玻璃,鼻尖几乎贴了上去。那光芒又闪了一次,这一次更亮,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印玺内部流转。
“修复灯光效果?”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其他游客都在各自欣赏展品,似乎没人注意到这异常。
好奇心驱使下,她绕着展柜转了一圈,想找个更好的角度观察。突然,博物馆的广播响起:“各位游客请注意,因天气原因,本馆将于十分钟后提前闭馆。请各位有序离场...”
外面传来沉闷的雷声。苏映雪看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闪电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展柜内印玺的光芒骤然增强,透过玻璃直射入她的眼中。苏映雪只觉一阵眩晕,下意识伸手扶住展柜边缘。指尖触碰玻璃的刹那,那光芒竟穿透玻璃,如实质般缠绕上她的手指。
“什么...”她来不及惊讶,强烈的白光已将她完全吞没。
雷声炸响,整个展厅陷入黑暗。
疼。
这是苏映雪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不是被雷击的灼痛,而是一种全身骨骼被拆开重组的钝痛。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头顶是深色的木质横梁,而不是博物馆的白色天花板。
“我在哪儿...”她尝试坐起,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样式古朴,料子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丝绸。
这不是她的衣服。
恐慌如潮水般涌来,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木窗,青砖地面,紫檀木家具,角落还摆着一只青铜香炉,袅袅青烟从中升起,散发出清冷的莲花香气。
“这是...拍戏现场?”她勉强撑着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推开房门,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青石板铺地,几株梅花正开得灿烂。天空湛蓝,没有一丝现代工业污染的痕迹。
“姑娘醒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苏映雪转身,看到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端着水盆站在廊下。小丫鬟梳着双丫髻,穿着淡青色的褙子,看到苏映雪出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苏映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小丫鬟放下水盆,快步走过来:“姑娘莫慌,这里是京城西郊的慈云庵。三日前雷雨夜,您晕倒在庵门外,是静安师太将您救回来的。”她顿了顿,好奇地打量苏映雪,“姑娘衣着奇特,又无身份文牒,师太猜测您或许是南边逃难来的...”
京城?慈云庵?三日前?雷雨夜?
一连串信息在苏映雪脑海中炸开。她踉跄后退,扶住院中的石桌才站稳。作为清史专业的学生,她太清楚“京城”“慈云庵”这些词在清代语境中的含义。
“现在是...哪一年?”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丫鬟疑惑地眨眨眼:“康熙二十八年冬月呀。姑娘莫不是伤了头,连年月都记不清了?”
康熙二十八年。
苏映雪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个她在论文中反复研究的年份,那个康熙帝正值壮年、太子胤礽尚受宠信、九子夺嫡还未开始的年份。
她真的穿越了。
“姑娘脸色好差,快回屋歇着吧。”小丫鬟上前搀扶。
苏映雪机械地被扶回房间,坐在床沿。小丫鬟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愣愣地看着窗外那株梅花。
直到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才如决堤般爆发。她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父母、朋友、未完成的学业、计划好的未来...一切都没了。她被困在了三百多年前,一个对女子极不友好的时代。
不知哭了多久,她突然听到脑海中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系统强制激活。】
苏映雪猛地抬头:“谁?”
【时空穿越辅助系统为您服务。很抱歉在传送过程中出现错误,导致宿主被时空乱流卷入清代。作为补偿,本系统将为您提供生存所需的基础技能包。】
“系统?穿越?所以这不是意外?”苏映雪擦干眼泪,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你能送我回去吗?”
【时空坐标已丢失,返回原时代的概率低于0.0001%。建议宿主适应当前环境。】
希望破灭。苏映雪苦笑:“所以我要一辈子待在这里了?”
【补偿包加载中...加载完成。授予宿主:绝世武学传承(包含玉女心经、九阴真经、凌波微步等)、顶级医术技能(玄天医经、九转回魂针法等)、倾国倾城美貌优化、冷香体质。】
一股暖流突然涌入苏映雪体内,无数知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经脉运行图、针灸穴位、剑法招式、轻功步法...与此同时,她感觉身体发生了变化,皮肤变得更加细腻光滑,五官似乎也做了微调,甚至连身高都增长了几厘米。
她冲到房间角落的铜镜前。镜中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颜清冷绝俗,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如黑曜石般深邃。肌肤胜雪,乌黑长发垂至腰际,确实是她,却又美得不似真人。
“这就是...倾国倾城?”她抚摸自己的脸,触感细腻如瓷。
【补偿已发放。系统能量耗尽,即将进入休眠。祝宿主生存愉快。再见。】
“等等!你至少告诉我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要怎么生存下去!”苏映雪急道。
但脑海中的声音已经消失,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系统溜了,丢下她一个人在康熙年间的北京郊外。
苏映雪瘫坐在地,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既然回不去了,那么生存下去就是第一要务。好在系统给的补偿不算吝啬——绝世武功和顶级医术,在哪个时代都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她尝试按照脑海中新获得的知识运转内力,一股清凉的气流立刻在经脉中游走,舒畅无比。她又看向房间角落的一把扫帚,心念微动,伸手虚抓——扫帚竟凌空飞入她手中!
“这就是内力外放?”苏映雪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她试着回忆凌波微步的步法,在房间内走了几步,身形飘忽如烟,竟真的如同武侠小说中描写的那样。
有了这些能力,至少她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映雪借口需要静养,留在慈云庵的房间中熟悉新获得的能力。她发现自己学什么都极快,那些复杂的武功招式只要在脑中过一遍,身体就能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医术知识也是如此,庵中一个小尼姑感冒发烧,她只是摸了摸脉,就准确判断出病因,并指导厨房熬了对症的草药,第二天小尼姑就康复了。
静安师太注意到她的异常,但并未多问,只是叹息道:“姑娘非常人,这慈云庵怕是留不住你。”
苏映雪确实在考虑离开。她需要了解这个时代,需要找到谋生的方法。系统给她的储物空间里有一些金银(这也是补偿的一部分),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
康熙二十八年冬月十五,苏映雪决定进城看看。
静安师太赠了她一套素白衣裙。苏映雪穿上后,铜镜中的自己宛如月宫仙子,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她将长发简单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又用白纱遮住下半张脸,这才告别慈云庵,向京城方向走去。
从西郊到城内大约十里路,苏映雪运起轻功,不到一刻钟就看到了高大的城墙。城门口排着长队,守城士兵正在检查行人。她注意到那些百姓的衣着、神态、言谈举止,一切都与她学过的清代社会史对得上。
排队进城时,她听到前面两个商贩在闲聊:
“听说了吗?纳兰大人昨儿个又破获一起私盐案,抓了三十多人!”
“哪个纳兰大人?可是那位御前侍卫统领纳兰明玦?”
“正是!这位大人年轻有为,深得皇上信任,又生得一副好相貌,不知多少闺中女儿惦记呢...”
纳兰明玦。苏映雪心中一动,这正是系统设定中的人物之一。看来这个世界不仅是大清,还融合了她记忆中的那些角色。
轮到苏映雪时,守城士兵多看了她几眼:“文牒呢?”
“遗失了。”苏映雪平静地说,同时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悄悄递过去。
士兵掂了掂银子,又打量她遮面的白纱和那身不凡的衣着,最终摆摆手:“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姑娘家小心些。”
“多谢军爷。”苏映雪微微颔首,踏入城门。
北京城的景象扑面而来——青石板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骑着马匆匆而过的官差,坐在轿子里的女眷...一切鲜活而真实,远比任何影视剧更加生动,也更加粗粝。空气中混合着食物香气、马粪味和人群的汗味。
苏映雪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观察着这个时代的一切。她在一个书摊前停下,随手翻开一本《康熙字典》,看到出版日期确实是康熙二十八年。又走到一家茶馆外,听到里面说书人正在讲康熙帝亲征噶尔丹的故事,细节与她所知的历史大体吻合。
这确实是康熙朝,但似乎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比如百姓对朝廷的议论比她想象中更大胆,街上女子的自由度也似乎更高些。
“让开!都让开!”
一阵马蹄声和呵斥声打断她的思绪。街道尽头,一队黑衣骑士纵马而来,为首之人身着玄色劲装,外披黑色大氅,面容冷峻如刀削,正是影煞。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同样装束的手下,个个眼神凌厉,杀气腾腾。
行人纷纷避让,苏映雪也退到街边。然而就在马队经过她面前时,影煞突然勒马停下,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你。”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摘下面纱。”
苏映雪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小女子面貌丑陋,恐惊扰大人。”
影煞眯起眼,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他身材高大,站在苏映雪面前时投下一片阴影。“我让你摘下面纱。”他重复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围行人见状,纷纷躲得更远,显然对这队人马极为畏惧。
苏映雪暗自运转内力,准备随时出手。她不清楚影煞为何注意到自己,但绝不可能任由对方摆布。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又一个声音响起:
“影煞大人好大的威风,光天化日之下为难一个弱女子,传出去不怕坏了名声么?”
一顶青缎轿子停在街边,轿帘掀开,走出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他面容俊美,凤眸含笑,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正是纳兰明玦。
影煞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纳兰统领。此女形迹可疑,本官例行检查而已。”
“形迹可疑?”纳兰明玦缓步上前,目光在苏映雪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惊艳之色,“我看这位姑娘气质出尘,倒像是哪家府上的闺秀。影煞大人莫不是办案办糊涂了,见着白衣女子就以为是反贼?”
这话暗藏机锋。苏映雪知道,清代确有“白衣教”等反清组织常着白衣,纳兰明玦这是在帮她解围,却也点出了她可能面临的嫌疑。
影煞冷哼一声,又看了苏映雪一眼,最终翻身上马:“我们走。”
马队呼啸而去,街市这才恢复流动。
纳兰明玦走到苏映雪面前,拱手一礼:“姑娘受惊了。影煞是直隶巡抚衙门新聘的缉私营统领,专司查缉私盐,行事向来霸道,姑娘莫要介怀。”
苏映雪还礼:“多谢公子解围。”她声音清冷,透过面纱传来,更添几分神秘。
纳兰明玦微笑:“敢问姑娘芳名?京城似从未见过姑娘这般人物。”
“苏映雪。”她如实回答,反正这个名字在清代并无特别。
“好名字。”纳兰明玦点头,“雪映寒梅,清极艳极。姑娘这是要去何处?若不嫌弃,在下可派轿子相送。”
苏映雪摇头:“不必了,小女子只是随意走走。”
她再次道谢,转身欲走,却被纳兰明玦叫住:“苏姑娘。京城最近确实不太平,反清势力活动频繁,官府查得严。姑娘这身打扮...未免引人注目。若不嫌弃,可到寒舍暂住几日,待风头过了再作打算。”
这邀请来得突然,苏映雪警觉地看着他:“公子为何要帮我?”
纳兰明玦笑得意味深长:“或许是缘分,又或许是...不忍明珠蒙尘。姑娘绝非寻常女子,这一点,在下还是看得出来的。”
两人对视片刻,苏映雪最终摇头:“公子的好意心领了,但小女子习惯独来独往。告辞。”
她转身走入人群,几个拐弯就消失在小巷中。
纳兰明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兴味更浓。“苏映雪...”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对身旁侍卫吩咐道,“查查这位姑娘的来历。”
“是。”
另一边,苏映雪运起轻功,在屋顶间快速移动,很快就将可能的跟踪者甩掉。她落在一处偏僻小巷,背靠墙壁,轻吐一口气。
她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柄短剑——这是系统给的武器之一,名为“冰魄寒光剑”的缩小版。剑身如冰,寒气逼人。
“既然回不去了,”她握紧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那就好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以苏映雪之名。”
天空又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落在她肩头,与那一身白衣融为一体。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浑厚悠长,回荡在北京城的上空。
康熙二十八年的冬天,才刚刚开始。而她的故事,也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