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爬上星洲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楼的窗台，给冰冷的玻璃窗镀上一层暖金。冉馨颜守在3床旁边，看着外婆李桂云醒转后苍白的脸色，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保温桶里的排骨粥还剩小半，是室友们走前特意叮嘱她趁热吃的，可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扒拉了两口就搁在了床头柜上。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墨卿宇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术前评估单。他刚结束一台手术，口罩挂在下巴处，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额角的薄汗还没干透，被阳光一照，泛着淡淡的光泽。
墨卿宇醒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老人，脚步也放得极缓，走到床边才站定。
李桂云勉强抬了抬眼皮，看清来人后，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李桂云医生……麻烦你了。
墨卿宇您别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墨卿宇弯下腰，视线和老人平齐，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墨卿宇我来跟您说一下术前的注意事项，您仔细听着，有不明白的就问。
冉馨颜连忙凑过去，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准备把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墨卿宇先问了老人的既往病史，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有没有药物过敏史，李桂云一一答了，声音微弱却清晰。冉馨颜在旁边补充：
冉馨颜外婆之前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太好，没吃过什么特殊的药。
墨卿宇点点头，翻开评估单，指着上面的条款逐条解释：
墨卿宇股骨颈骨折手术，我们会采用髋关节置换的方案，这种手术创伤小，术后恢复快，适合您这个年纪的患者。
他怕老人听不懂专业术语，特意用最通俗的话来讲：
墨卿宇简单说，就是把受损的骨头换成人工关节，以后您慢慢养着，还能下床走路。
李桂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叹了口气：
李桂云手术得花不少钱吧？我们……
墨卿宇钱的事您别操心。
墨卿宇打断她的话，目光转向冉馨颜，
墨卿宇我已经跟科室申请了，用医保目录里的耗材，能报销大部分，自费的部分不会太多。
冉馨颜心里一暖，鼻尖有点发酸。她知道墨卿宇是在刻意宽慰外婆，可这份体贴，还是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墨卿宇明天早上七点，护士会来抽空腹血，做心电图和胸片，您今晚十点以后就别吃东西喝水了。
墨卿宇继续交代，手指在评估单上点了点，
墨卿宇手术定在后天上午九点，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术后您要在监护室观察一天，没问题再转回普通病房。
他说得条理清晰，每一个时间点都交代得明明白白，冉馨颜在手机上飞快地记录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墨卿宇术后恢复很重要，
墨卿宇的目光落在冉馨颜身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墨卿宇老人年纪大了，术后容易出现血栓和感染，你们要多帮她翻身，按摩腿部，还要督促她做深呼吸训练。这些我会让护士教你具体的方法。
冉馨颜我知道了，谢谢墨医生。
冉馨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专业和负责，让她莫名地安心。
墨卿宇又叮嘱了几句，比如术前要保持心情放松，不要熬夜，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按铃叫护士。他交代得细致入微，连外婆晚上睡不着该吃什么助眠的药，都考虑到了。
李桂云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
李桂云墨医生，你真是个好人。
墨卿宇您太客气了。
墨卿宇笑了笑，这是冉馨颜第一次见他笑，嘴角的弧度浅浅的，却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病房里的冷清。
他又检查了一下老人的腿，轻轻按了按骨折的部位，问：
墨卿宇疼得厉害吗？要不要给您加一针止痛针？
李桂云摇摇头：
李桂云能忍，不麻烦你了。
墨卿宇没坚持，只是嘱咐护士按时送止痛药过来。他转身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冉馨颜：
墨卿宇我把术前护理的注意事项整理好了发你微信，还有饮食清单，照着做就行。
冉馨颜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在急诊楼已经加过微信了，连忙点头：
冉馨颜好，我回去就看。
墨卿宇嗯了一声，又道：
墨卿宇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话，可以请个护工，白天帮忙照顾，晚上你守着，能轻松点。护工的联系方式我待会儿发你。
冉馨颜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心里的暖意更浓，连声道谢：
冉馨颜墨医生，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想得太周到了。
墨卿宇应该的。
墨卿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和憔悴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
冉馨颜你也别太累了，照顾老人的同时，也要顾好自己。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冉馨颜的全身。这些天，她忙着照顾外婆，忙着办手续，忙着凑钱，连轴转的日子让她快要撑不住了，却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看着墨卿宇转身离开的背影，白大褂的衣角轻轻飘动，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轮廓。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她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机。
微信提示音刚好响起，是墨卿宇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是长长的文字，详细罗列了术前护理的注意事项，从饮食到作息，从翻身的频率到按摩的手法，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条是一个护工的联系方式，备注着“靠谱，价格公道”。
第三条是一个饮食清单，标注了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甚至连每顿饭的量都给了建议。
冉馨颜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发颤。她握着手机，眼眶又一次红了。
病床上的李桂云叹了口气，看着外孙女：
李桂云颜颜啊，这个墨医生，是个有心人。
冉馨颜点点头，喉咙有点发堵，说不出话来。
她点开墨卿宇的微信头像，那张医院蓝天的照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澄澈。她犹豫了一下，给他回了一条消息：
冉馨颜【墨医生，谢谢你，你发的内容我都收到了，会认真看的。】
没过多久，对方回了一条：
墨卿宇【不客气，有问题随时找我。】
后面还加了一个句号，像他的人一样，沉稳又可靠。
冉馨颜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到床边，握住外婆的手，轻声道：
冉馨颜外婆，别担心，有墨医生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窗外的阳光更暖了，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病床的被子上，也落在冉馨颜的心上。她忽然觉得，这场漫长又难熬的冬日，好像有了一点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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