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一起,所有黑衣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不是被笛声吸引,而是那笛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钻进耳朵,直透脑髓,让人气血翻腾,心烦意乱!
屋脊上的吹笛人似乎没料到李莲花会出手,笛声微微一顿,随即变得更加急促诡异,音调拔高,如同无数细针扎向耳膜!
李莲花只觉脑中微微一晕,但他内力深厚,瞬间运转扬州慢心法,一股清凉气息游走全身,将那不适感压下。他脚步一错,避开劈来的一刀,反手又是一把银针洒出!
这次银针更多,如天女散花,笼罩数名黑衣人!
黑衣人挥刀格挡,但银针又细又多,还是有人中了招,惨叫着倒下。
但黑衣人人多,且训练有素,倒下几个,立刻有人补上。四名护卫已经人人带伤,只能勉力支撑。赵先生不懂武功,躲在李莲花身后,脸色惨白。
李莲花一边护着赵先生,一边应对黑衣人攻击,还要分心抵御那扰人的笛声,渐渐感到吃力。他武功虽高,但重生以来极少与人动手,内力运转也刻意压制,此刻以一敌多,还要护人,难免捉襟见肘。
更要命的是,他怀里的那张图纸和令牌,还有铁盒里的账册信件,绝不能落入对方手中!
“走!”李莲花低喝,一把抓住赵先生手臂,向院墙缺口处退去。四名护卫拼死断后。
“想走?”为首的黑衣人冷笑,刀光如练,直劈李莲花后心!
李莲花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三根银针,分取对方双眼和咽喉!黑衣人不得不回刀格挡。
趁此机会,李莲花已带着赵先生冲到墙边。他脚尖一点,提气纵身,就要跃上墙头!
就在这时,笛声骤变!
从之前的诡谲急促,转为一种低沉呜咽的调子,如同鬼哭,直钻人心!
李莲花体内气血猛地一滞,提起来的那口气竟然散了!他身形一顿,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李先生!”赵先生惊呼。
他冷冷地盯着灰衣人,开口道:“阁下何人?为何插手此事?”
灰衣人声音沙哑:“路过,看不过眼。”
“看不过眼?”吹笛人嗤笑,“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再次举起短笛。
但这一次,灰衣人动了。
他身影一晃,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屋脊之上,一掌拍向吹笛人面门!
吹笛人大惊,笛声中断,慌忙举笛格挡!
“咔嚓!”
短笛应声而断!
吹笛人借着掌力倒飞出去,落在另一处屋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恨恨地瞪了灰衣人一眼,又看了看院中局势,知道今晚事不可为,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首领逃走,剩下的黑衣人也无心恋战,虚晃几招,纷纷扔出烟雾弹。
“噗噗噗!”
白烟弥漫,遮蔽视线。
等烟雾散去,黑衣人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具尸体和受伤倒地的同伙。
灰衣人从屋顶跃下,看也不看那些黑衣人,径直走到李莲花面前。
“没事吧?”他问,声音依旧沙哑。
“多谢阁下相助。”李莲花拱手,暗自调息,平复翻腾的气血。刚才那笛声很是邪门,竟能干扰内力运行。
灰衣人目光扫过李莲花怀中微微鼓起的部位——那里藏着图纸和令牌,又看了看被护卫护在中间的赵先生和那个铁盒,眼神深邃。
“此地不宜久留。”灰衣人道,“我送你们一程。”
“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李莲花问。
灰衣人摇摇头:“名字不重要。受人之托,保你平安。”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莲花一眼,“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李莲花心中一动。受人之托?谁?姬若风?还是……
灰衣人不再多言,当先向府外走去。李莲花和赵先生对视一眼,收起铁盒和证据,在护卫的搀扶下跟上。
有灰衣人开路,一路无话。很快,他们回到了城南那座隐蔽宅院。
陈老者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他们回来,又看到众人身上血迹和狼狈模样,大吃一惊:“这是……”
“路上遇到了埋伏。”赵先生简单说了经过,将铁盒和证据交给陈老者,“王主事府上……已无活口。这是王大人藏匿的证据。”
陈老者颤抖着手翻开账册和信件,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已是铁青:“混账!这群国之蛀虫!”
他猛地看向李莲花:“李先生,今夜多亏有你!还有这位壮士……”他看向灰衣人,正要行礼道谢。
灰衣人却摆摆手:“不必。人已送到,我的任务完成了。”说完,竟不等陈老者回应,转身就走,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夜色中,来去如风。
陈老者愣了愣,叹道:“真乃奇人。”
李莲花望着灰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这人武功极高,掌法刚猛纯正,绝非暗河那等诡谲路数。他说“受人之托”,是谁能请动这样的高手暗中保护自己?
姬若风?可能性最大。但若是姬若风的人,为何不光明正大,而要如此神秘?
“李先生,您受伤了?”陈老者看到李莲花衣襟上的血迹,关切问道。
“小伤,不碍事。”李莲花摇摇头,那是护卫溅上的血。他更关心另一件事:“陈大人,当务之急,是立刻将证据密封,派绝对可靠之人,火速呈交周侍郎和严指挥使!王大人一家遇害,对方已经狗急跳墙,我们必须抢在他们销毁所有证据、切断所有线索之前!”
“我明白!”陈老者重重点头,“我亲自去!赵先生,你带人守好这里,保护好李先生和几位大人!”
陈老者抱起铁盒,匆匆离去。
李莲花走进石室,查看王主事四人的情况。银针依旧在位,四人气息平稳,蛊毒暂时被压制。但李莲花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没有七叶凤凰胆,他们的生机在一点点流逝。
那个吹笛人的出现,证实了他的猜想——下毒者,果然是通过声音来触发蛊毒。而且,对方手中掌握着不止一种触发方式,甚至可以主动用笛声催动蛊毒,加剧毒性!
这太可怕了。
如果对方在人多的地方吹奏那种笛声,比如集市、庙会、甚至……朝会大殿?
李莲花不敢再想下去。
他必须尽快找出彻底解毒的方法,并揪出那个“青先生”和吹笛人!
可是七叶凤凰胆,去哪里找?
天启城这么大,难道真的没有第二株了吗?
李莲花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或许知道哪里能找到稀世药材的人。
他转身,对正在包扎伤口的赵先生说:“赵先生,可否帮我送一封信?”
“先生请说,送往何处?给谁?”
李莲花走到桌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折好,递给赵先生。
“送到西南城墙根,莲花楼。挂在门口即可。”
赵先生接过信,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我立刻派人去办。”
信上只有一句话:
“急需七叶凤凰胆,可有线索?”
没有署名。
但李莲花知道,如果那个人看到,一定会明白是谁写的。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知道哪里能找到七叶凤凰胆,那个人,或许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