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从来不会为这种数字犹豫。

小时候，夏以昼给我的零花钱多得让同学们羡慕，我想要什么，他第二天就会买给我。

当了猎人后，虽然刚开始工资不高，但至少吃喝不愁。

后来搬去猎人公寓和沈星回做了邻居，那更是没为钱发过愁。

他总是变着法子的给我转账，理由五花八门：“今天天气好，请你喝奶茶”、“任务完成庆祝金”、“买零食基金”……

黎深给我开了亲密付，额度高到我从来没刷到过上限。

祁煜和秦彻更夸张。

因为祁煜的画作总是一次次刷新拍卖纪录，他都会按照15%的提点转到我账户，说是我作为他保镖的分红。

还有他那些高端品牌方送的礼物直接堆满我公寓的储藏间。

秦彻给的黑卡，我甚至没机会用，基于暗点组织的收入来源神秘，那金额和流水也绝对不少。

但……现在，我居然为了一件一千块的羽绒服，在商场里站了近二十分钟。

也不知道是今年的冬天特别冷，还是这具身体真的太弱。

以前大冬天我穿着单薄的礼服裙，还能跟他们在雪地里打雪仗，那身体素质杠杠的。

现在呢？

只是一阵风吹过，我就冷得发抖。

“小姐，这件是我们店里的爆款，保暖性能特别好。”导购走过来，“要试试吗？”

“……好。”

我穿上那件羽绒服。

镜子里的女孩瞬间被包裹在温暖的白色里，毛领蹭着脸颊，柔软得像云。

暖和，真的暖和。

从肩膀到小腿，寒冷被彻底隔绝在外。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帮我包起来吧。”我说。

刷信用卡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但听到“付款成功”的提示音时，心里反而踏实了。

至少今晚不会冻死。

接下来是手机。

我去了数码城，挑了一款最基础的智能手机。

店员推荐我办分期，十二个月，每个月还五百多。

我算了算工资——扣掉基础的水电费，再扣掉生活费，每个月还能剩两三千左右。

还好房租不要收费。

“办吧。”我说。

拿到新手机的那一刻，我站在数码城门口，看着手里的黑色盒子，突然笑出了声。

半年前，我用的那部手机是最新款，秦彻送的，说是什么定制版，外壳上还镶了钻石。

祁煜嫌弃说太浮夸，给我订制了一个低调的手机壳套上。

但我后来才知道，那手机壳也不便宜，至少也是五位数的。

现在，这部五千多块的手机，是我全部的数字世界。

我拆开包装，开机，设置，插入SIM卡，这个卡也是刚办的，最便宜的套餐。

通讯录是空的。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

沈星回。

黎深。

祁煜。

秦彻。

夏以昼。

每输入一个，心脏就紧一下。

这些号码我背得滚瓜烂熟，不需要任何备忘录。

就像呼吸一样，是身体的本能。

但我不敢打。

只是存着，看着，像守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我这才想起，今天除了早上在店里吃的那个馒头，喝了杯豆浆，其他的什么都没吃。

这段时间为了省钱，我每天都只吃最便宜的东西，馒头，泡面，打折的速食饭。

这具身体本来就弱，现在更是面黄肌瘦，照镜子时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今天，签了合同，办了信用卡，买了羽绒服和手机。

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我抬起头，看向街道对面。

那里有一家火锅店，招牌是可爱的兔子图案——“兔咪火锅”。

霓虹灯在暮色中亮起，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景象。

以前沈星回的最爱，他经常带我来这里吃火锅。

他说这家店的牛肉特别新鲜，汤底是用二十多种草药熬的，对猎人训练后的身体恢复特别好。

他还办了会员，在里面充了很大一笔钱，密码是我们第一次组队执行任务的日期。

我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门。

“去吃他一顿，应该……没关系吧？”

他现在大概不会来这里了。

毕竟以前都是我和他一起来的，现在少了我，他来的机会应该不会太多。

但会员卡里的钱，不用也浪费了。

我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然后穿过马路，推开火锅店的门。

暖气混着麻辣锅底的香味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欢迎光临，几位？”服务员迎上来。

“一位。”

“这边请。”

我被带到靠窗的小桌。

菜单递过来，熟悉的图片，熟悉的价格。

我翻到最后一面，看到了会员登录的二维码。

拿出新手机，扫码，输入手机号。

要求输入密码。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输入那串我们共同设定的数字。

很快登录成功。

上面显示着：欢迎回来，沈星回先生。

当前余额：87,642元。

八万七千多。

沈星回这个笨蛋，到底在里面充了多少钱？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页面，开始点菜。

肥牛卷，毛肚，虾滑，牛肉丸，金针菇，娃娃菜，豆腐皮，还有我最喜欢的红糖糍粑。

锅底选的是鸳鸯——清汤和麻辣各一半。

以前我和沈星回点的都是全红锅，他口味重，所以还会特意加麻加辣。

我吃辣的习惯也是沈星回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