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虚无的前一刻——
“唰——!”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扭曲的空间。
光芒所过之处,流浪体像被烈日暴晒的冰雪一样,瞬间汽化、消散。
空气中只剩下细微的焦糊味和飘散的能量粒子。
沈星回的身影从光芒中冲出。
他手里的光剑还保持着挥斩的姿势,剑身上的光粒子像星尘一样飘散。
他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
沈星回:“……”
他的嘴唇在动。
他在喊。
但耳鸣声太大,我听不清。
我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焦距,勉强能辨认出他的口型。
他在喊的不是“温然”。
是……
是我原来的名字。
是我真正的、属于那个深空猎人的名字。
“……!”
他冲到了我身边,单膝跪地,手里的光剑“咻”地一声消散成光点。
“你怎么样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我从没听过的惊慌。
我想回应他,想说我在这里,想说没事的……但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铁锈味的血沫,堵得我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视线越来越模糊,像蒙了一层厚重的雾。
但我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眼底的星光碎得四分五裂,连周身闪烁的光点都在剧烈颤抖
那是我上次死在他面前时,沈星回才露出过的表情。
没想到,这么快,我居然又看到了一次。
“沈……星回……”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这三个字。
然后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像沉在深海里,断断续续,浮浮沉沉。
耳边有说话声,很模糊。
“心跳?”
“很微弱……血压持续下降……”
“准备强心剂!电击准备!”
“黎主任,这个伤……”
“我知道。”
最后一个声音……是黎深。
我想睁开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只有胸口那处贯穿伤在持续散发着灼烧般的痛感。
“准备输血,800cc。”
“伤口清理,注意避开主要神经束。”
“能量残留检测仪读数?”
“暗能量污染指数7.2,中度污染。”
“准备净化剂。”
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手臂。
液体流入血管,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还有意识。”一个护士的声音。
“嗯。”黎深应了一声,然后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覆在了我的额头上,“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我能听见。
意识再次下沉。
……
再次有知觉时,首先感觉到的是温暖。
不是阳光那种暖,是恒温中带着柔和暖意的包裹。
胸口的剧痛变成了钝痛,虽然还是难受,但至少能忍受了。
我尝试动了动手指。
“她醒了。”一个女声说。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我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片白。
慢慢聚焦后,看清了天花板——白色的,有简单的灯带,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是我还在医院,我还活着。
我转动眼珠,看向床边。
沈星回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糟透了,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身上的衣服还是咖啡馆里那件,袖口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别说话。”他立刻说,俯身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马上就来。”
我点点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谁都没说话。
几秒后,门被推开,黎深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表情是职业性的冷静。
但走近后,我看到他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
“醒了?”他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的病历板,“感觉怎么样?”
“疼。”我实话实说。
“正常。”他一边记录一边说,“伤口很深,距离心脏只有两厘米,运气好,没伤到主动脉。但暗能量污染比较严重,需要持续净化。”
“那个……小女孩呢?”
“她没事。”沈星回接话,声音有些哑,“你护住了她,她只有一点擦伤。”
“……那就好。”
黎深做完检查,放下病历板,看着我:“你知道自己差点死了吗?”
我点点头。
“为什么冲上去?”他问,“你没有Evol,没有防护,面对流浪体,冲上去就是送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本能?因为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因为……即使换了身体,骨子里还是那个深空猎人?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最后说。
黎深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好好休息,接下来一周需要卧床,伤口不能沾水,饮食要清淡,我会每天来检查。”
“谢谢黎医生。”
黎深站起身,看向沈星回:“麻烦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