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杜羽从黑暗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连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是白的。
“……这是哪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喉咙干得发疼。
“医院。”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杜羽偏过头，看到了李警官。
李警官穿着一身警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起来像是在等他醒来。
“李……李警官？”杜羽有些恍惚，“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李警官看着他，语气严肃，“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废墟里？还有，跟你一起的那两个人，是谁？”
杜羽的脑子还不太清醒，他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废墟、地下室、那扇门、噬传会的人、金属圆盘……
记忆像碎片一样涌上来，让他的头一阵刺痛。
“陈叔……阿香……林舟……”他喃喃道。
“他们都在。”李警官说，“陈叔伤势比较重，还在抢救。阿香只是一些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在病房休息。林舟……”
说到林舟，李警官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怎么样？”杜羽急忙问。
“他身体没什么大碍。”李警官说，“但是……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们问他什么，他都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发呆。医生说，可能是受到了过度惊吓，需要进一步观察。”
杜羽的心沉了下去。
林舟变成这样，他有责任。
如果不是他，林舟也不会卷进这些事情里。
“李警官，”杜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李警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是你报警的。”
“我？”杜羽愣住了，“我没有啊。”
“是你的手机。”李警官拿出一部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们在你身上找到的。通话记录显示，你在今天凌晨三点多，拨打了110，但是电话只接通了几秒钟就断了。我们根据信号定位，找到了那片废墟。”
杜羽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通话记录，确实有一个110的未接来电。
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打过。
难道是在他晕倒前，下意识拨出去的？
“那你应该也看到了那些黑衣人吧？”杜羽问。
“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李警官说，“现场只留下了一些脚印和打斗的痕迹。还有……这个。”
李警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块破碎的黑色面具。
“这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李警官说，“你认识吗？”
杜羽看着那块面具，眼神变得冰冷。
“是噬传会的人。”他说。
“噬传会？”李警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你说的是那个最近在城里活动的神秘组织？”
杜羽点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李警官盯着他，“还有，你为什么会被他们追杀？”
杜羽沉默了。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隐瞒了。
“李警官，”杜羽抬起头，看着他，“我想跟你说一些事情。但是……我怕你不会相信。”
“你说。”李警官说，“只要是事实，我就会相信。”
杜羽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从自己小时候遇到的那场车祸讲起，讲起自己醒来后身上出现的那个印记，讲起陈叔对他说的关于门和钥匙的事情，讲起噬传会一直在寻找他，讲起他们在地下室里的遭遇……
他讲得很详细，也很混乱，因为很多事情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弄明白。
但李警官一直很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当杜羽讲完的时候，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李警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杜羽，眼神复杂。
“你说的这些……”李警官缓缓开口，“听起来像是小说里的情节。”
杜羽的心一沉。
果然，他不会相信。
“但是……”李警官话锋一转，“现场的证据，以及我们最近掌握的一些线索，都和你说的有些吻合。”
杜羽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最近几个月，城里发生了好几起离奇的失踪案。”李警官说，“失踪的人，都是在深夜，在一些偏僻的地方消失的，现场没有任何线索。我们怀疑，这些事情和噬传会有关。但是我们一直没有证据。”
“直到现在。”李警官看着杜羽，“你出现了。”
杜羽有些不明白。
“你是说，因为我，你们才找到了线索？”
“可以这么说。”李警官说，“你身上的印记，还有你说的门和钥匙，可能就是解开这些谜团的关键。”
杜羽沉默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杜羽，”李警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
“我会的。”杜羽说，“只要能救陈叔，能保护林舟和阿香，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好。”李警官点点头，“在你身体恢复之前，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会安排正式的询问。”
说完，李警官站起身，准备离开。
“李警官。”杜羽突然叫住他。
“还有事？”
“那些黑衣人……”杜羽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肯定还会来找我。”
李警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说：“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
“还有林舟和阿香。”杜羽补充道。
“他们也会受到保护。”李警官说，“医院外面，我们已经安排了人手。”
说完，李警官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杜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噬传会、门、钥匙、失踪案……
这些事情像一张网，把他紧紧地缠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逃避了。
为了陈叔，为了林舟，为了阿香，也为了自己，他必须找出真相。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掌心的印记，似乎又微微发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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