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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有言:
“夏后氏尚黑,大事敛用昏,戎事乘骊,牲用玄(黑)。殷人尚白,大事敛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白)。周人尚赤,大事敛用日出,戎事乘騵,牲用騂(红)。”
喜丧服的穿搭习俗自古就有,在高干豪门中更得循规蹈矩。通常人们认为婚礼穿白色,葬礼穿黑色,黑白相配。
荆鳥宁愿这是父亲的葬礼。
他并不掩饰自己的大逆不道,毕竟本来也没承蒙多少发自内心的父爱。
荆老爷子风流成性遍地播种,有福的给个妾室名头入荆家做只笼中鸟,无福的私生子数不过来。
所谓受宠的长子,厚爱的臂膀,不过一次次以身犯险脏事做尽换来,在荆鳥眼中,只是他的利用价值最高的佐证罢了。
荆家没人蠢到在腌臜地求真情。
在男人一众板正黑西装中,只有他,裹了身骚皮红衣。红衣多讲究,红事可以穿,白事也可以穿。
权当提前为老爷子送葬了。他十分恶毒地诅咒,荆老爷子不计后果快活此生,黄泉路上就得三跪九叩负荆请罪。
他熬过佛口蛇心妻妾的明争,熬过血脉相连兄弟的暗斗,熬到老爷给予的恩泽雨露独宠无二。
熬到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荆家,成就了他可以垂青庇护他人亦能掀起腥风血雨的狼子野心。

却从未觉得荆老爷的这第五次婚礼,这么难熬,几乎将他的全部傲骨敲碎。他在泥淖滩涂搁浅匍匐,无人在乎他的垂死挣扎。
“大哥,五太太跟父亲很配,是不是?”
有人不长眼地在一旁火上浇油。荆鳥转头看那张白得过分的脸,妖媚得跟荆棘绿有得一拼。
荆誘魚斜靠枕颈,混不吝叼着烟吞云吐雾。这人男生女相,甚至比很多女人都要美,都会媚,喜欢的说他是男狐狸精。

讨厌的,例如荆鳥,说他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虽然构不成威胁,一个徒有其表的骚包货,玩些不入流的艺术,把脑子玩出病了。
察言观色的眼力劲儿却跟他一样毒辣尖锐。
指尖撵着烟,慢条斯理对着荆鳥吐一口,觉出自己这位一贯端着秉钧持轴风度的大哥,今晚似乎因为“五太太”大不悦。
荆誘魚“她招你惹你了,大哥?这么不爽啊。”
不得宠的废物也配搭腔,这种吊儿郎当上不了台面的体态,落井下石,令人作呕。
是个美人胚子但是体弱多病,露出的瘦削腕骨病态的细,燃尽灰烬抖落到缠绕其间的黑檀木佛珠手串。
荆鳥“听说这个手串是父亲希望你身体健康特意求的,依我看,不如少抽两根。”
荆鳥“那些子虚乌有的祈求可不能抵挡尼古丁的伤害,你还这么年轻。”
“可别早早驾鹤西去。”
道行不浅,荆誘魚并未被这般直白羞辱惹恼,反而事不关己地勾唇笑下。
荆誘魚“能驾鹤西去未必见得是坏事,至少不是双手染血下地狱。”
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反唇相讥。
荆鳥这次没应声,因为又听到有人唤“五太太”,跟来索他命的招魂术一样。
五太太。好好好。
昨儿还在自己身下承欢欲仙欲死,今儿就摇身一变成荆家人,自己还得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喊声“母亲”。
好样的,京棘绿。
荆誘魚“而且大哥,我不喜欢活人,我喜欢跟死物打交道。”
你妈的,神经病,老子管你喜欢活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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