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十六岁生日那天，公司给四代练习生办了场小型团建，三代的师兄们也被邀请过来凑热闹。练习室里摆满了气球和零食，音乐声震耳欲聋，张函瑞举着果汁杯凑到王橹杰身边，挤眉弄眼：“橹杰，你猜今天谁会来给你庆生？”

王橹杰嚼着薯片，眼皮都没抬：“谁啊？”

“还能有谁？”左千抢过话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心心念念的穆师兄啊！我刚才看见他拎着个蛋糕盒子进来了！”

王橹杰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薯片“啪嗒”掉了一片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哄笑，穆祗丞被几个三代师兄推搡着走了进来，手里果然拎着个精致的蛋糕盒。他今天没穿训练服，换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比平时少了几分舞台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少年气。

穆祗丞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王橹杰身上。他笑着挣脱了身边人的拉扯，径直朝王橹杰走过来：“寿星，生日快乐。”

王橹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师兄，你怎么来了？”

“你的生日，我当然要来。”穆祗丞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特意给你买的，你喜欢的芒果味。”

旁边的张桂圆吹了声口哨，起哄道：“穆师兄也太偏心了吧！我们生日的时候，你可没这么上心！”

穆祗丞笑着瞪了他一眼：“一边去，别欺负我们家橹杰。”

“我们家橹杰”五个字，像一颗小石子，在王橹杰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看着穆祗丞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半年多来的暧昧拉扯，那些偷偷摸摸的心动，好像都有了着落。

团建闹到后半夜，人渐渐散了。王橹杰被张函瑞和左千灌了两杯果汁，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他刚想找个地方歇会儿，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是穆祗丞。

“跟我来。”穆祗丞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王橹杰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走，一路走到了天台。晚风微凉，吹得人清醒了不少。天台的栏杆上摆着那个芒果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火光在夜色里轻轻摇曳。

“师兄，你这是……”王橹杰看着蛋糕，有点懵。

“给你补个生日仪式。”穆祗丞走到他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烫得王橹杰的耳朵又红了，“许个愿吧。”

王橹杰盯着蜡烛的火光，又看向穆祗丞。夜色里，穆祗丞的眉眼格外柔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他忽然想起壁纸刚被爆出来的恐慌，迷茫，那时候他担心穆祉丞会讨厌他不喜欢他，想起练习室里的坦诚相对，想起小号里那些甜腻腻的同人文和视频。

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那些悄悄滋生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王橹杰深吸一口气，看着穆祗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许愿，想做师兄一个人的师弟。”

穆祗丞的动作顿住了。

蜡烛的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跃着，闪烁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橹杰，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王橹杰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执拗又认真，“别人都能得到你的照顾，我不想和他们一样。师兄，我想要的更多。我想做你心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的声音有点抖，却异常坚定，他一开始就只想要唯一性，不然就可以和所有师弟一样，大方地注视他，像所有师弟一样和他开玩笑。

但他没有，从一开始他要的就是唯一性，没有做朋友的可能，王橹杰就是这样，要把自己逼到绝境，要么完全不被知道，要么只属于他一个人，坦荡无畏勇往直前，大概是十几岁少年最大的勇气。

十三岁开始，他就很确定自己喜欢穆祗丞，那时候只想远远看着，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可现在，他贪心了。他想要穆祗丞的偏爱，想要穆祗丞的眼里只有他，想要和穆祗丞站在一起，不止是师兄师弟。

穆祗丞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橹杰的心跳都快停了，才缓缓开口：“你想要的，我也想要。”

王橹杰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照顾所有人，对所有人好，”穆祗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可我也希望，能有一个人，把我放在心尖上，只对我一个人好。橹橹，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穆祉丞从来都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他也在和王橹杰相处的过程里沦陷，在他知道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在他每个粘人期待得到回应的时刻，他从一开始的不相信，怕被利用，到被真心震撼，他是一个不缺爱的人。

在家父母，妹妹爱他，在公司即使训练很辛苦，也有朋友们在身边，所以他养成了坦诚表达爱的性格，所以他也同样会被炙热真诚的爱吸引，也因为感受过真实的爱，所以知道爱本身是什么模样，所以他知道这份爱的可贵，也同样珍惜。

晚风轻轻吹过，蜡烛的火光晃了晃，熄灭了。

穆祗丞伸手，轻轻抱住了他。少年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王橹杰的鼻尖蹭着他的卫衣领口，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抬手，紧紧回抱住穆祗丞，声音哽咽：“师兄……”

“嗯。”穆祗丞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橹橹了。”

那天晚上，天台的风很软，月亮很圆。两个少年相拥着，把心事说给彼此听。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狗血的误会，一切都水到渠成。

十六岁的王橹杰，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独一无二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