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玄夜腰间的银铃铛骤然响起，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抖。一滴血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染红了苍白的面容。“替身？”他嗓音沙哑，几乎是嘶吼着抓住了沈霜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母亲……她究竟知不知道？”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疯狂与绝望，像是深渊中燃起的火焰，炽烈却又冰冷刺骨。

沈霜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声音仿佛从寒渊中飘来：“她知道。”她脚步微晃，缓缓向后退去，眼神空茫而痛楚，“所以，她在最后的时刻，怀里还紧紧抱着云清扬送给她的第一根银簪……那支承载了太多过往的簪子。”

玄夜的铃铛骤然爆裂，他仰头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疯癫之意：“银簪？”随即，他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呵……原来是一根簪子，赢了我爹整整一辈子。”那话语中透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破碎的铃铛散落一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沈霜缓步靠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簪子？”她低语，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嗓音如同锋刃般划过空气，“那簪子里可是淬了‘蚀心散’。真是讽刺，你母亲临死前，心里想的竟还是如何下毒。”她的语气淡漠，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无形的重量。

玄夜的指尖沾染着鲜红，如同花瓣上凝结的晨露，透着一股妖异之美。他唇角微扬，笑容邪魅而危险，眼中似有火光跳动。“蚀心散？”他低声呢喃，舌尖轻舔过指尖，仿佛品味着什么珍馐，语气却森冷如霜，“我娘想毒谁？是我爹，还是云清扬？”声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弥漫开了一丝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风猝然间咳出一口鲜血，声音沙哑而破碎：“你母亲……她爱的人是云清扬。”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浮现出深沉的痛苦，仿佛有无数过往在其中翻涌。他艰难地启唇，继续说道，“但她无法原谅自己的变心，所以每次面对你父亲时，那股恨意便会涌上心头——她看见的，始终是那个负心人的影子。”

沈霜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里透着几分讥诮与冷厉：“蚀心散啊，那是她为自身预备的解药。她怕自己会再度陷入情网，爱上那个玄风。”

玄夜盯着自己染血的手，突然笑出了声，“给自己下毒？”他缓缓凑近秦风，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与冷意，“真像我们毒师的做派。”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色泽，仿佛诉说着某种隐秘的疯狂。他的眼神锐利而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却又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风紧捂着嘴，却仍旧无法阻止鲜血从指缝间悄然渗出，他的声音微弱而颤抖：“是啊……你们血脉中流淌的，尽是那解不开的蛊。”

沈霜的声音幽幽传来：“不过，蚀心散的配方，可是云清扬亲手交给她的。”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玄夜身上，唇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你母亲临死前，口中还在喃喃呼唤着——‘清扬，别走’。”

墨寒忽然大步上前，剑柄猛然砸向秦风的心口，“够了！”他的声音如寒冰般冷冽，却在看向玄夜时微微发颤：“师弟，想不想……去问问云清扬？”那话语似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情绪，目光中透出复杂难明的意味。

玄夜的血泪尚温，他唇角扬起一抹癫狂的笑意，“问？”他轻舔去唇边未干的血迹，声音如寒冰般刺骨，“不如让他亲自尝尝蚀心散的滋味。”

墨寒手握长剑，眼底寒芒如霜，“云清扬，”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胆敢加害师父，不如顺带将他也一并毒了。”他俯身靠近玄夜耳边，声音冰冷而低沉，“恰好师娘那盒胭脂里……还剩些许。”

玄夜紧紧攥住墨寒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内心的震撼传递给对方。“胭脂里的？”他声音低沉，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微微眯起的眼角透出几分深思与警觉。“母亲竟然还给云清扬留过东西？”话语间，那未曾言明的疑虑如同暗潮般涌动，将空气中本就压抑的氛围揉得更加紧绷。

墨寒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空瓷盒，那瓷盒的底部尚残留着些许细腻的脂粉。“这盒‘雪颜膏’，”他低声说道，“是师娘亲手调制的。”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仿佛触及了某些深埋心底的记忆。那脂粉的余香似乎还萦绕在瓷盒之间，带着师娘特有的温婉与慈爱，让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似是不舍，又似是感慨。

玄夜俯身，鼻息轻拂瓷盒，嗅到一丝异香。瞳孔猛地一缩，声音紧绷：“这……混着‘梦回散’？！”

墨寒接话，声音低沉：“师娘曾说，擦了这药能让人做美梦……”他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可真相是，她想让他永远沉溺在梦里，不必醒来面对残酷的现实。”

玄夜接过瓷盒，指尖轻抚盒面，似在把玩一件珍宝。他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做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母亲的胭脂，我都还没用过呢。”

墨寒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痛色，声音低沉而急切：“别用！”他猛地按住对方的手，力道不容抗拒，“这是给死人的妆……沾了，就再也洗不掉了。”

玄夜指尖轻抚瓷盒边缘，妖笑如魅：“死人？”他舔唇低语，“我先自用。”

墨寒如一头被激怒的兽，猛地掀翻瓷盒。瓷盒落地，碎裂声刺耳，脂粉如蝶群般飞散，在昏光中泛着冷白。他声音嘶哑，带着裂痕般的痛楚：“不许……”他的喉间滚动，似在压抑哽咽，“你是师父唯一的血脉……这妆，会噬了你的魂！”

玄夜怔怔地望着那碎裂的瓷盒，眼神中满是惊愕与不解。片刻后，他轻声喃喃道：“师兄真像父亲……”随即，他伸手接住一片飞溅的瓷片，指尖轻触，仿佛在感受某种无形的联系。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低声自语：“疯魔也是遗传的。

墨寒的手猛然一紧，猝然握住玄夜正欲接住瓷片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细碎瓷片连同玄夜的指尖一并碾碎。他动作利落，不容分说地将玄夜拉进怀里，胸膛紧贴，呼吸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玄夜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还未及反应，墨寒的声音已低沉而急促地在他耳边响起：“你长得像师娘，像她最恨的样子。”

玄夜的手指缓缓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在皮肤上留下细微的触感，仿佛在寻找某种熟悉的轮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自嘲：“像母亲？”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绝望，低声自语：“那她一定恨透了我……”

墨寒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随后，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玄夜的下巴，力道之重，让玄夜微微蹙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父说过，你笑起来和她一模一样。” 说着，他的眼中泛起了红，像是被某种深藏的痛苦所灼伤，他继续道：“连疯起来，都像一把要割破自己的刀……锋利、决绝，却又带着让人心碎的脆弱。”

玄夜被墨寒捏住下巴，非但未露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妖冶的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挑衅与危险。他微微仰头，舌尖如蛇信般轻舔过墨寒的指尖，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刀？”随即，他嘴角上扬，笑意更深“割完自己，总得有人陪葬……？”

墨寒的拇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玄夜唇角缓缓摩挲，仿佛要将那抹妖冶的笑意碾碎。指尖沾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与玄夜身上淡淡的药香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氛围。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我陪。” 随即，他转身，目光如寒冰般刺向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冰冷而凌厉：“带路。” 那冷笑中，藏着对秦风的轻视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漠然。

玄夜的血珠如赤色珍珠般滚落，在墨寒的掌心留下蜿蜒的痕迹，仿佛一条细小的血蛇在游走。他勾起一抹妖冶的唇，笑意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危险：“陪葬？”声音慵懒却暗藏锋芒，像是毒蛇吐信前的低语。随即，他眼神一暗，“师兄真傻，毒师家的东西可都是双份的……” 那话语中，藏着的是玄夜自身所携带的致命双份——或许是毒，或许是更深的疯狂，正等待着被释放。

秦风终于支撑不住，身子如断线木偶般踉跄后退，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他大口喘息着，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眼神中满是惊惧与绝望，声音嘶哑而破碎：“你们疯了……” 那话语中，不仅是对眼前疯狂场景的控诉，更藏着对自身无力阻止的深深无力感，仿佛他正目睹一场无可挽回的悲剧序幕。

沈霜的身影如幽灵般幽幽飘来，衣袂轻拂间带着一丝阴冷的寒意，仿佛从幽冥深处缓缓浮现。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眼神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与狂热，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蛊惑：“疯了好……” 那话语中，藏着对疯狂状态的认同与向往，仿佛在庆祝一场即将到来的毁灭盛宴。她继续道，声音渐趋狂热：“一起下地狱……” 那“地狱”二字被她念得格外重，仿佛在邀请所有人共赴一场永恒的疯狂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