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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血裔之径

痛阈之上

传送的剥离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令人身心舒畅的粘稠与甜腥。绯夜睁开那双泛着血芒的狭长眼眸,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站在一处高台之上。脚下是由暗红色晶石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和暗红色的长发。四周是高耸的、布满螺旋上升阶梯和血色琉璃窗的宏伟厅堂,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散发着微光的血珠,如同有生命的尘埃。这里是礼拜堂的上层区域——【血祷回廊】,深红眷属与高阶信徒才能踏足之地。

他的个人任务也同步浮现:

【个人任务:前往‘圣血池’,唤醒并引导三名‘沉眠血卫’前往中枢祭坛,为圣像灌注仪式做准备。】

【任务提示:血卫沉眠于池底,需以纯净的‘引领之血’呼唤。注意保持血卫活性,残缺者无效。】

“引领之血……”绯夜伸出食指,指尖一点殷红渗出,凝而不散,散发着远超常人的生命能量与独特的血脉威压。作为深红挽歌的会长,他的血液本身就具备极强的“引领”与“命令”特性,尤其是在这猩红礼拜堂内,更是如同君王亲临。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微微仰头,仿佛在品味着空气中弥漫的、源自礼拜堂深处“血源圣像”的脉动。那是一种宏大、混乱、充满痛苦与渴望的共鸣,对他而言,却如同家乡的呼唤。

“归零……被分开了吧。”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回廊中带着奇异的回音,“真是可惜。若是能在这里,用他们的鲜血和痛苦,为圣像献上第一份‘新祭’,该是多么有趣的开幕。”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与残忍的期待。

他迈步走下高台,沿着螺旋阶梯向下。靴子踩在晶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与空气中细微的血珠嗡鸣相和。回廊两侧的血色琉璃窗上,描绘着历代深红眷属的“丰功伟绩”——以鲜血净化异端,以生命献祭取悦圣像。光影透过琉璃,在地上投下扭曲流动的红色斑块。

走了大约两层,阶梯尽头连接着一道厚重的、由某种生物骨骼与金属熔铸而成的巨门。门扉紧闭,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散发出拒绝一切非授权者的气息。

绯夜只是抬起那滴着“引领之血”的手指,轻轻按在门扉中央。

“嗡——”

门扉上的能量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被激活的血管网络,贪婪地汲取着那滴血液。血液迅速融入纹路,沿着复杂的路径蔓延至整扇大门。几秒后,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骨门向内缓缓洞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血池,池内并非普通的血液,而是浓稠如汞、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圣血”。血池表面平静无波,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池底深处沉睡、凝视。

池边,矗立着三座与绯夜等高、由暗红色晶体雕刻而成的铠甲雕像。它们手持不同的骨质兵器,摆出虔诚跪拜的姿势,面甲低垂,内部空空如也。这就是“沉眠血卫”的躯壳。

绯夜走到血池边缘,俯视着那暗金色的池水。他能感觉到池底深处,那三股与他血脉相连、却又陷入深度沉眠的狂暴意识。

他再次划破指尖,这一次,三滴更加凝实、散发出强烈威压的“引领之血”缓缓滴落,落入平静的血池。

“咚…咚…咚…”

如同巨石投入深潭,血池表面泛起了剧烈的涟漪!暗金色的血液开始沸腾、旋转,形成三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有三道暗红色的、由纯粹血液与暴戾意志构成的虚影,正在缓缓上浮、凝聚!

与此同时,绯夜的脑海中,系统的第二阶段提示出现:

【血卫唤醒中……请维持‘引领之血’的持续供给与精神链接,抵御血卫本能的反噬与嗜血冲动,完成初步唤醒并建立基础指令。】

几乎在提示出现的瞬间,绯夜就感到三股冰冷、狂暴、充满无尽饥渴的意念,如同出闸的猛兽,顺着那三滴血液建立起的脆弱链接,狠狠撞入他的精神世界!那是血卫沉眠无数岁月积累的杀戮本能和对鲜血的纯粹渴望,它们可不管唤醒者是谁,只想吞噬一切活物,痛饮鲜血!

换成一般人,哪怕实力不俗,在这三股原始狂暴意识的冲击下,恐怕瞬间就会精神崩溃,或者被反客为主,成为血卫的第一个血食。

但绯夜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甚至眼中血芒更盛。

“安静。”他轻声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深入灵魂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那属于深红挽歌会长、长期浸淫于鲜血力量顶端的强大精神力,结合“引领之血”中蕴含的君王般的命令权能,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稳稳挡住了那三股狂暴的冲击。不仅如此,他的精神力反向侵入,如同烧红的烙铁,在血卫初生的意识中,强行刻印下最基础的服从与守护指令。

血池中的漩涡渐渐平复,三道暗红色的虚影变得凝实,缓缓从池中升起,如同从血水中诞生。它们飘向池边那三具晶体铠甲,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

“咔…咔…咔…”

晶体铠甲内部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与血肉滋生声。跪拜的雕像,缓缓站了起来。面甲下,亮起了两点猩红、充满野性却又被强行压抑的光芒。它们手中的骨质兵器,也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嗜血的气息。

三名血卫,唤醒成功。它们单膝跪地,向绯夜低下了头颅,姿态恭敬,但那微微颤抖的铠甲和压抑的低吼,显示着它们体内的狂暴并未完全平息,只是被暂时束缚。

绯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这三名血卫,每一个都拥有接近一流玩家的个体战斗力,而且在这猩红礼拜堂内,它们能获得环境加持,是不错的助力,也是完成后续仪式的关键“零件”。

“跟着我。”他简洁地命令道,转身走向来时的骨门。

血卫无声起身,如同三道血腥的影子,紧随其后。

就在他即将踏出血池房间,返回螺旋回廊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耳倾听,血色的感知力如同蛛网般向礼拜堂深处蔓延。他隐约捕捉到了另外几处微弱的、与这礼拜堂格格不入的“活物”气息——分散,微弱,但确实存在。

“已经开始探索了吗?比预想的慢一点……不过,这样也好。”绯夜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等你们千辛万苦,解决了路上的那些‘小麻烦’,带着找到的‘钥匙’或者‘真相’,满心以为接近核心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而危险的血卫,又望向上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建筑,看到那尊矗立在最深处的“血源圣像”。

“那时候,才是最适合采摘果实,也是最适合……让绝望绽放的时刻。”

他不再停留,带着三名血卫,踏上了前往中枢祭坛的路径。他的任务,才刚刚开始。而这场“猩红礼拜堂”内的狩猎游戏,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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