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指腹抵在青铜令牌的月牙回纹上，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令牌上的银光比先前对战毒纹蛇时亮了几分，却仍压不住墨老周身翻涌的黑气。那黑气缠在他的黑袍边角，像活物般舔舐着空气，连周围灵莲的清香都被压得淡了几分。
“血莲教倒是好大的手笔，前脚红罗带人造次，后脚左护法便亲自守在这里。”萧景渊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沾着的毒纹蛇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团暗褐，他的声音冷得像秘境深处的寒泉，“看来这莲心，对你们而言确实重要。”
墨老枯槁的手指摩挲着拐杖上的红宝石，宝石红光一闪，湖面的灵莲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花瓣上的露珠噼里啪啦砸落，竟在水面漾开一圈圈黑纹。“黄口小儿，也配议论我教要事。”他阴恻恻地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红罗那蠢货成事不足，倒让你们这两个小崽子捡了便宜，不过没关系，今日你们既到了这里，便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墨老突然抬手，拐杖重重顿在地上。“轰隆”一声，湖面的黑纹骤然扩大，数道黑色水柱从湖中冲天而起，水柱里裹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水蚤，每一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通体泛着幽光，朝着林野和萧景渊扑来。
“是腐心蚤！沾到皮肉就会钻进去啃食心脉，快躲开！”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比平时急了十倍，“宿主快催动令牌的净化之力，这玩意儿怕光！”
林野不敢耽搁，立刻将真气尽数灌入令牌，银白色的光晕瞬间从令牌上炸开，形成一道半人高的光墙。腐心蚤撞在光墙上，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萧景渊则身形掠起，长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影，将漏网的几只腐心蚤斩成齑粉，剑气扫过湖面，竟逼得那些黑色水柱退了几分。
“有点手段，倒是老夫小瞧你们了。”墨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贪婪取代，他抬手一挥，拐杖上的红宝石红光更盛，“不过，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话音落，墨老的身体突然飘了起来，黑袍在黑气中鼓胀如帆，他抬手对着湖面一抓，湖水中竟升起一道数丈高的黑色水幕，水幕里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那声音钻心蚀骨，林野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一阵眩晕，手中的令牌险些脱手。
“闭气凝神，是音波功！”萧景渊立刻侧过身，用后背挡住林野的大半身体，同时捏了个剑诀，长剑嗡鸣着刺入地面，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尖蔓延开来，形成一道屏障，将哀嚎声隔在外面。
林野借着萧景渊的掩护，深吸一口气压下眩晕，系统的吐槽适时响起：“这老东西玩阴的啊！还好王爷护着你，不然你这小身板早被音波震傻了！对了，他的黑气源头在拐杖上的红宝石，那是邪器，打碎它黑气就散了！”
“早说啊！”林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红宝石。他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萧景渊，正面硬刚绝无胜算，只能寻机偷袭。他悄悄将令牌塞到左手，右手从行囊里摸出一枚银针——那是苏清鸢之前塞给他的，说能应急，针尖淬了克制邪功的药粉。
萧景渊与墨老的剑气、黑气正僵持着，金色与黑色的光晕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都被震得扭曲。萧景渊的手臂还带着伤，久战之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苍白，显然真气消耗极大。
墨老看出他的颓势，桀桀怪笑：“靖安王，你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住了吧？不如乖乖交出莲心，老夫留你个全尸！”
“做梦！”萧景渊怒喝一声，猛地催动真气，金色剑气暴涨三尺，逼得墨老后退数步。林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箭般窜出，左手令牌挥出一道银光，吸引墨老的注意力，右手银针瞄准红宝石，用尽全身力气掷了出去。
银针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墨老手中的拐杖。墨老见状，急忙抬手格挡，可银针又细又快，他只来得及偏了偏拐杖，银针擦着红宝石飞过，却狠狠扎进了他握着拐杖的手腕。
“啊！”墨老吃痛，手腕一麻，拐杖险些脱手。那银针上的药粉遇血即化，顺着血脉蔓延开来，他体内的黑气瞬间紊乱，周身的黑幕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林野大喊一声。
萧景渊怎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强忍伤痛，身形化作一道金光，长剑带着沛然巨力，直刺墨老心口。墨老此刻黑气紊乱，避无可避，只能用拐杖硬挡。“当”的一声，长剑与拐杖碰撞，墨老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的伤口崩裂，鲜血直流，拐杖终于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湖边的石头上，红宝石磕在石棱上，瞬间碎裂成数瓣。
红宝石一碎，周围的黑气瞬间失去了源头，像潮水般退去，湖面的黑纹渐渐消散，那些扭曲的人脸也随之消失。墨老脸色骤变，瞬间苍老了十岁，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大口黑血：“不可能……老夫的邪器……”
“没了邪器，你什么都不是。”萧景渊一步步逼近，长剑抵在他的咽喉，眼中满是寒意。
墨老看着抵在咽喉的剑尖，又看了看一旁握着令牌的林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变得怨毒：“你们以为赢了？痴心妄想！血莲教教主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东宫案的真相，你们永远别想查清！还有你，林野……”他突然转头看向林野，眼神诡异，“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
话未说完，墨老突然猛地抬手，对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萧景渊想要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只听“嘭”的一声，墨老的脑袋轰然碎裂，黑血溅了一地，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他想灭口！”林野快步走上前，踢了踢墨老的尸体，眉头紧锁，“他刚才说我不过是个什么，明显知道些什么。”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宿主，这老东西的记忆碎片飘过来了，我刚捕捉到一点，好像跟你的身世有关，还有林清晏……”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刚想追问，萧景渊突然扶住他的肩膀，语气急切：“小心！”
林野下意识转头，只见湖面的灵莲突然全部合拢，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的湖水不断下沉，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深处，隐约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是……”林野看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萧景渊的脸色也十分凝重，他握紧长剑，盯着那个洞口：“看来莲心不在湖面，而在湖底的洞口里。刚才那道影子，绝非善类。”
系统的声音又开始抽风，带着一丝玄幻的诡异：“警告！检测到强烈的时空波动！洞口内有抽象幻境能量！宿主请注意，进入后可能会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东宫火场的残影，或者……你现代实验室的白大褂！”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现代实验室？难道这洞口里，藏着他丢失的记忆？
他看向萧景渊，对方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担忧，却又有着一往无前的坚定。“要不要进去？”萧景渊问，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铜令牌，令牌上的月牙回纹正疯狂闪烁，朝着湖底的洞口发出强烈的光芒，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警示。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进。既然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更何况，那里可能藏着东宫案的线索，藏着他的身世，甚至藏着他是谁的答案。
萧景渊点了点头，伸手牵住林野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一丝薄茧，却异常安稳。“记住，无论里面有什么，都别松开我的手。”
林野的手腕一热，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到湖边，漩涡的水流越来越急，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洞口也越来越大，里面的黑暗像巨兽的嘴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林野握紧萧景渊的手，另一只手举起青铜令牌，令牌的银光划破黑暗，为两人照亮了前方的路。
就在两人抬脚准备踏入洞口的瞬间，湖底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兽吼，也不似人声，带着穿越时空的诡异，在秘境中久久回荡。
林野的脚步顿住，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嘶吼，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过一次。
而湖底的黑暗中，那道白色的影子再次出现，这一次，它没有消失，而是缓缓转过身，朝着洞口的方向，露出了一张与林野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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