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功了”,角田激动得声音发颤,“太棒了,这气氛,这声音,绝对能火”。
他拍着中村的肩膀,“中村,故事讲得好,效果可以,对了,咱们对话这段一定记得删除”。
中村却快哭了:“角田君……你的道具……能不能让它停下?我、我害怕……”。
角田笑容一僵,随即哈哈笑道:“安啦安啦,一会儿就停了,程序设定好的,放心,接下来……美雪,该你了”。
铃木美雪浑身一抖:“不,我不要,基雄,我们走吧……我真的好害怕……刚才那声音,不像假的……”。
“美雪”,角田抓住她的肩膀,“就快成功了,已经两个了,再讲三个就好,讲完我们就走,为了我们的怪谈稽查队,为了压倒坂本,你也不想我被他一直嘲笑吧?而且,烤肉,高级烤肉,你最喜欢的”。
美雪看着角田近乎狂热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人,最终,在角田的注视和烤肉诱惑,或许还有一丝对男友的支持下,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众人再次挪动位置,远离了那张绘图桌。
美雪的声音比中村还要细,还要抖,她紧紧抓着角田的手。
“是、是我高中毕业那年的暑假,为了攒零花钱,我去一家很偏僻的温泉民宿打工”,她开始了讲述,眼神飘忽,不敢看任何黑暗的角落,“民宿在一个山脚下,很老的木造建筑,客人很少,老板是一个瞎眼的老婆婆,大概七八十岁,眼睛完全是白色的,没有瞳孔,看人时虽然知道她看不见,但总觉得她在‘盯’着你。”
“民宿里就我和她两个人,她负责指挥,我负责所有的清洁、接待、做饭杂活。
一开始还好,虽然房子旧,有点怪味道,但还能忍受。”
“可是很快,奇怪的事情就多了起来”,美雪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首先是虫子,好多虫子,不是一般的苍蝇蚊子,是一些我说不上来的,黑乎乎、硬壳的甲虫,还有蜈蚣、潮虫。
怎么也杀不完,喷药、撒石灰,第二天又会出现,而且越来越多。
然后是猫和狗,很多流浪猫狗不知为什么,总喜欢聚集在民宿后院,赶也赶不走,半夜的叫声特别凄厉吓人。”
“老婆婆好像并不在意这些,她总是坐在堂屋的摇椅上,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跟她说虫子的事,她只是慢吞吞地说,它们喜欢这里有东西吃。”
“有东西吃?”中村下意识地重复,打了个寒颤。
“我当时没多想。”美雪继续道,“直到有一次,我在二楼打扫一间长期空置的客房,那间房墙壁颜色特别深,我正在擦桌子,突然觉得背后发毛,一回头那个瞎眼的老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我身后,离我不到半米,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对着我”。
“我吓得差点叫出来,老婆婆却开口了,小姑娘,站到墙边去。”
“我懵了:啊?”
“站到墙边,背贴着墙,我看看你的尺寸”。
“我更疑惑了:婆婆,您要我的尺寸干什么?而且您,我想说她看不见,但没敢说出口。”
“做衣服,老婆婆说,民宿工作服。”
“我心里发毛,一个瞎子,怎么量尺寸?但她好像很坚持,我只好忐忑地背靠墙壁站好。
老婆婆慢慢地走近,伸出枯瘦的手,她的手很冰,她没有用尺子,就是用手在我身上比划,从头顶到肩膀,到腰,到腿……她的手指有时会按得很用力,像是在丈量骨头的宽度和厚度。
那感觉……非常不舒服,不像在量衣服,倒像是在掂量什么。”
“量完,她什么也没说,就慢吞吞地走了,我呆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后来,这种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情况又发生过几次,每次她都让我靠墙站着,用手丈量,然后沉默离开,我越来越害怕,打工的兴致全无,只想赶紧结束,好在假期很快到了尾声。”
“我离开那天,老婆婆罕见地送我到门口,她拍了拍民宿二楼的墙壁,就是那间我经常打扫的空客房的外墙,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下次再来打工,这个房间,就给你住了。”
“我当时只觉得毛骨悚然,胡乱点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回到学校,我把这事渐渐忘了,直到下一个假期,我想再去找份兼职,想起那家民宿给的工资还不错,就打算再去问问。”
“我按照记忆找到那个地方……却发现,民宿不见了,原址上正在建新的房子,我问附近的村民,那家民宿呢?”
美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后怕。
“村民告诉我,那民宿早被拆了,因为总是聚集大量流浪猫狗和虫子,味道冲天,被多次举报,后来有关部门来调查,在拆除的时候从民宿的墙壁里,发现了东西。”
“不是砖石,是类似人体组织的东西,混合在水泥里,不止一处,经过检测,确认是人的残骸,据说,以前在那家民宿打工的年轻女孩,有好几个都失踪了,最后都不了了之。
原来都被那个瞎眼的老婆婆,杀害后,搅碎,混进水泥,砌进了墙壁里”。
“所以才有那么多虫子和嗜腐的猫狗聚集,所以才有挥之不去的怪味,所以她一个瞎子,却总是让我靠墙站着量尺寸,她是在评估,我适合被砌进哪一面墙里”,“而她说留给我的二楼那个房间……也许,那面墙还空着……在等着我……”。
故事结束,强烈的恶心感和寒意席卷了所有人,将人砌进墙里,这种窒息感的恐怖,比纯粹的鬼怪更让人不适。
小泽桃已经干呕起来,中村脸色发青,角田也搂紧了美雪。
细微的湿润声,从他们此刻背靠着的这面教室后墙内部传来。
俊赫早已调转DV镜头,对准了渗血的墙壁和那个清晰的血手印,夜视模式下,那一片猩红的手掌轮廓,还挺刺眼。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记录灵异现象【渗血的手印】,正在评估记录清晰度……记录成功,当前灵异现象记录进度: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