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珀天的四把雷霆之枪不是同时刺出的。

那是四道独立的攻击，在千分之一秒内分别锁定竹雄的咽喉、心脏、眉心、丹田。枪尖撕裂空气时发出的不是破风声，而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扯开的尖啸。

竹雄没躲，他也躲不开。

九十一天的寿命在胸腔火球中燃烧，转化为最纯粹的规则感知——他“看见”了四道枪影的真实轨迹：不是直线，是四条缠绕着“憎恨”概念的因果线，无论他怎么闪避，都会在最终时刻修正方向，贯穿目标。

于是他将刀横举过头，不是格挡，是切断。

透明微红的火焰沿着刀刃蔓延，在头顶三尺处铺开一面薄如蝉翼的火焰圆镜。

第一枪刺入镜面。

镜面纹丝不动，但枪尖像是刺进了另一个空间——雷霆消散，枪身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电火花坠落。

憎珀天左侧的脸露出惊愕，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同时刺入。

镜面依旧没碎，只是表面泛起三圈涟漪。

涟漪荡开，所过之处，雷霆之枪从枪尖开始无声湮灭，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

半天狗（憎珀天）“这不可能…”

憎珀天四张嘴同时低吼道：

半天狗（憎珀天）“这是什么火？！”

竹雄“黎明的余烬，燃烧的不是物质，是本身。”

他手腕翻转。

头顶火焰圆镜倾覆，化作一道垂直的火墙向前推进。

火墙薄得透明，移动缓慢。

但憎珀天却发现自己无法后退——他脚下的焦土不知何时已燃起同样的火焰，将他钉在原地。

火墙贴上他胸膛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灼烧。

憎珀天低头。

看见自己胸口出现了一个透明的、边缘燃烧着微红火焰的洞。

洞口没有流血。

洞口内部，是虚无。

半天狗（憎珀天）“你在……抹除我……”

竹雄“抹除的只是憎珀天这个概念。”

竹雄咳出一口血道：

竹雄“但半天狗的本体还在。所以…”

他刀尖指向地面。

“第二击。”

火焰从刀尖灌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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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河入口

宇髄天元一刀劈开三米厚的岩层，碎石还未落地，伊黑小芭内的蛇形刀光已钻入缺口，将潜伏在暗处的三只探查生物斩成碎肉。

两人冲入暗河。

水流冰冷刺骨，但更冷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恐惧气息——那是半天狗本体散发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怯懦。

伊黑小芭内“左边三十米。”

伊黑低声说，镝丸在他肩头昂首，蛇瞳锁定方向。

天元双手各扣三枚爆弹道：

伊黑小芭内“三秒倒计时。”

宇髄天元“三秒倒计时。”

伊黑抬手拦住他道：

伊黑小芭内“竹雄的信号还没给。”

话音刚落。

脚下水流突然升温。

火焰没有灼烧水流，而是沿着某种无形的“链接”向上游溯去，那是半天狗本体与所有分身之间的能量通道。

宇髄天元“信号来了。”

两人顺着火焰指引，在暗河中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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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残骸地下·血肉坑洞

半天狗本体蜷缩在坑洞最深处，周围堆满了备用血肉——那是他几百年来积攒的“复活材料”。

血镜悬浮面前，镜中憎珀天的胸口正被火焰洞穿。

半天狗（憎珀天）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抱着头颤抖道：

半天狗（憎珀天） “那个火……那个火能烧掉我的存在…不行……我要逃……要逃……”

但他动不了。

脚下的备用血肉不知何时已燃起同样的火焰。

每烧掉一寸，他与分身之间的控制力就弱一分。

半天狗（憎珀天） “不！”

他尖叫，咬断右手五指。

五指落地，化作五个新的怯懦分身，扑向火焰试图阻挡。

但分身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就像蜡烛遇到高温，直接熔化成蜡油状的物质，然后蒸发。

半天狗“没用！”

半天狗“怎么办，怎么办？”

半天狗绝望地抓挠岩壁道：

突然，他停下动作。

浑浊的眼睛盯着血镜。

镜中，竹雄在咳血。

咳出的血里火星越来越少，脸色苍白如纸，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半天狗“哈哈哈，他快撑不住了”

半天狗“那种火焰……需要燃烧生命……他快烧光了！”

恐惧瞬间转化为狂喜。

半天狗“哈哈哈，对，对！等他烧光，等他烧光我就能拿到碎片！”

他不再试图扑灭腿上的火焰，而是任由它燃烧。

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干瘪的心脏，那是他珍藏的“替死鬼心”，能在致命时刻转移一次致命伤。

半天狗“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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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

竹雄跪在地上，刀插在焦土中勉强支撑身体。

憎珀天的上半身已经透明化，下半身还在挣扎。

但竹雄的状况更糟。

胸口的火球旋转速度明显放缓，核心处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

寿命燃烧的速度超出预期——抹除憎珀天这一击，消耗了整整十五天。

剩余寿命：七十六天。

而且还在持续下降。

憎珀天剩下的半边脸露出狞笑道：

半天狗（憎珀天）“你……还能烧多久？”

竹雄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车厢破口外的天空。

黎明将至。

竹雄“足够……”

他哑声道：

竹雄“足够撑到天亮。”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下传来半天狗本体的尖啸。

那不是惨叫，是某种仪式完成的宣告。

血肉坑洞内，半天狗捏碎了替死鬼心。

心脏破碎的瞬间，他腿上燃烧的火焰骤然熄灭。

同时，憎珀天即将透明化的身体重新凝实，胸口空洞被新生的血肉填满。

半天狗（憎珀天）“用五百年的积蓄换一次复活……”

他俯视竹雄。

半天狗（憎珀天） “现在，你还能烧第二次吗？”

竹雄撑着刀，艰难站起。

脸上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丝笑。

竹雄“谁告诉你…”

他抬手，指向憎珀天身后。

竹雄“我需要烧第二次？”

憎珀天猛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但脚下的焦土中，两道身影破土而出。

宇髄天元双刀交叉斩向憎珀天后颈，刀身上缠绕的不是火焰，是高速旋转的音波——那是能撕裂一切物质结构的“音之呼吸·爆裂之型”。

伊黑小芭内的蛇形刀光则贴着地面游走，目标不是憎珀天，是他脚下延伸向地底的“本体链接线”。

憎珀天瞬间明白：

半天狗（憎珀天） “调虎离山…”

半天狗（憎珀天）“你们的目标一直是…”

话没说完。

天元的双刀斩入他后颈三寸。

音波炸开，颈椎碎裂。

伊黑的刀光同时斩断所有链接线。

憎珀天的动作僵住。

四只眼睛同时失去光彩。

半天狗（憎珀天）“本体……”

他嘶哑道：

半天狗（憎珀天）“保护本体”

身体开始崩解。

但这一次不是被火焰抹除，是能量链接切断后的自然消散。

竹雄看着憎珀天化作飞灰，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转头看向天元和伊黑。

竹雄“还有……三十秒。”

天元点头：

宇髄天元“够华丽了。”

两人转身，朝着暗河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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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河

半天狗本体看着血镜中憎珀天消散的画面，呆滞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半天狗“不！我的分身，我的力量！”

但他没时间哀嚎了。

暗河上游，两道人影破水而来。

宇髄天元双手甩出六枚爆弹，爆弹在半空组合成一个环状机关，将半天狗周围所有退路封死。

伊黑小芭内则潜入水底，刀光从下方刺出——不是刺向半天狗，是刺向他脚下那片用于传送逃生的血阵。

半天狗“你们！”

半天狗想分裂新的分身，却发现能量链接全断，连最小怯分身都凝聚不出来。

天元落地，双刀归鞘。

然后从腰间抽出两把短铳，那是他从西洋商人那里定制的特制火器，弹头刻满破邪符文。

宇髄天元“时代变了，老东西。”

扣动扳机。

两声枪响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半天狗想躲，但脚下血阵被伊黑破坏，动作慢了半拍。

第一发子弹击碎他左肩。

第二发子弹贯穿右膝。

他惨叫着跪倒，却还在挣扎：

半天狗“无惨大人…救我……救我……”

暗河深处，一道血色的门扉缓缓开启。

无限城的传送门。

但门只开了一半就停住了。

门内传来鸣女淡漠的声音：“大人有令：半天狗任务失败，已无价值。”

半天狗“不！”

半天狗绝望嘶吼：

半天狗“我还能，我还能！”

天元没给他机会。

第三发子弹，从眉心射入，后脑穿出。

半天狗的身体僵住。

然后，从伤口处开始，化作飞灰。

上弦之肆，半天狗。

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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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残骸旁

竹雄看着东方天际。

太阳刚好跃出地平线。

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脸上，苍白皮肤映出淡淡金色。

他低头看向胸口。

火球核心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不是修复，是燃烧速度暂时放缓。

剩余寿命：七十四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比预想的……多活了一天。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天元和伊黑走出暗河入口，身上还滴着水。

宇髄天元“解决了！”

天元声音里带着疲惫道：

宇髄天元“老东西临死前想逃去无限城，但无惨把他放弃了。”

伊黑看着竹雄：

伊黑小芭内“你怎么样？”

竹雄“还能撑。”

竹雄转身，看向焦黑的列车残骸道：

竹雄“炼狱先生……”

他顿了顿。

竹雄“我替他报了仇。”

虽然只是一部分。

但至少，上弦之肆死在了炎柱的火焰照耀下。

天元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宇髄天元“干得漂亮，现在回去休息，蝴蝶会唠叨死的。”

竹雄点头，正要迈步，却突然晃了一下。

伊黑扶住他。

竹雄“没事…”

竹雄摇头道：

竹雄“只是…有点累。”

他闭上眼睛。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在风里轻声说：

炼狱杏寿郎“做得好，竹雄。”

炼狱杏寿郎“现在，好好睡吧。”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