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晴的晕倒,没有任何预兆。
上一秒,她还在和苏沐哲聊着天,描述窗外偶然飞过的一群白鸽。下一秒,她的话语就像被剪断的琴弦,戛然而止。苏沐哲只听到一声闷响,接着是身体重重摔在沙发上的声音,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晴晴?”
他试探地唤了一声,声音很轻,仿佛怕惊碎了什么。没有回应。他又提高音量,还是没有。他伸出手,在空中慌乱地摸索,直到指尖触碰到她冰冷的脸颊,和那比往常更加微弱的呼吸。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通过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那细微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呼吸,来判断她正处在怎样的危险中。那种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看不到的无力感,像一只巨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救护车的声音划破了夜空,但对苏沐哲来说,那只是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他全部的感官,都系在担架上的那个人身上。
他坐在救护车里,紧紧握着阮晴晴的手,仿佛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通道。他感觉她的手比冰块还要冷,他拼命地搓,用掌心去温暖,却怎么也捂不热。
“医生,她怎么样了?医生?”他焦急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医生只是简单地安慰他,说情况需要到医院检查。他听懂了话里的潜台词,也感受到了车厢里凝重的气氛。他不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好像只要不松开,就能把她从死神那里抢回来。
阮晴晴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世界是白色的,是医院天花板那种单调而冰冷的白。她下意识地转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沐哲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他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整个人憔悴不堪。但此刻,他的眼睛虽然是睁着的,却没有任何焦距,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在聆听什么,又像是在发呆。
阮晴晴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想抬手去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似乎是听到了她微弱的啜泣声,苏沐哲的身体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光。他摸索着凑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晴晴?是你吗?”
阮晴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她看着他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然后紧紧地、用尽全力地握住,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苏沐哲摇摇头,俯下身,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她的病号服。
“别说对不起。”他低声说,“我能活着,就是最好的事。”
病房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上。一个看得见,却虚弱得即将凋零;一个看不见,却用尽全身力气去守护。
他们的世界,好像就这样,被无声地倒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