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点头，起身去叫技术人员。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军官带着一台便携式解密终端进来。他将芯片插入终端，然后看向苏迪恩。

“苏恩学员，请将手指放在扫描区。”

苏迪恩照做。

终端屏幕亮起，无数数据流飞速滚动。几分钟后，一个进度条出现，从0%开始缓慢爬升。

20%……50%……80%……

终于，进度条到达100%。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列表。

「潜渊项目完整实验记录」

「二期人体实验计划书」

「实验体名单及编号」

「项目负责人及军方联络人名单」

「资金流向及物资调配记录」

「苏晚研究员调查报告」

「……」

每一个文件，都标注着【绝密】的红色印章。

苏迪恩点开「实验体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足有上千个。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详细的信息：年龄、精神力评级、实验开始日期、状态（成功/失败/死亡）、以及……最终去向。

“去向”一栏，大部分写着「销毁」，少部分写着「封存」，还有极少数……写着「移交军方特殊部队」。

苏迪恩的指尖在颤抖。

她点开「苏晚研究员调查报告」。

里面详细记录了苏晚如何发现真相，如何试图揭露，如何被追杀，以及……那场“星际海盗袭击”的真相。

根本不是意外。

是蓄意谋杀。

由当时“潜渊”项目的负责人——现联邦科学院副院长，以及三名军方高层——共同策划的灭口行动。

报告的最后，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是边境考察飞船爆炸前的最后影像。画面里，苏晚紧紧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站在飞船的紧急逃生舱口前。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温柔和不舍。

然后，她将婴儿放进逃生舱，按下发射按钮。

逃生舱弹射出去的瞬间，飞船爆炸了。

照片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迪恩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演戏，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情感，和灵魂深处的共情，混合在一起，冲垮了她的防线。

马嘉祺沉默地看着她哭，没有阻止。

良久，苏迪恩擦掉眼泪，抬起头。

眼睛红肿，但眼神异常清明、坚定。

“指挥官，”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很稳，“我想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

马嘉祺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苏迪恩说，“这会掀起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涉案的高层会反扑，军方和科学院会动荡，甚至可能影响联邦的稳定。”

“但你还是要这么做？”

“是的。”苏迪恩握紧芯片，“因为如果连我们都选择沉默，那些被当成实验体牺牲的人，就真的白死了。妈妈……也白死了。”

她看着马嘉祺：“您会帮我吗？”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平静的学院景色。

阳光明媚，学员们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有序。

但在这表象之下，是腐烂的根须，是沾满鲜血的秘密。

“三天后，联邦军事法庭将召开年度听证会。”马嘉祺转过身，看着苏迪恩，“届时，所有军方高层、科学院代表都会出席。我会为你争取一个发言席位。”

苏迪恩的眼睛亮了。

“但是，”马嘉祺的语气骤然严厉，“从今天起，到听证会开始前，你必须待在指挥塔，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芯片的内容我会安排绝对可信的人备份和整理，但原件由我保管。”

“为什么？”苏迪恩下意识问。

“因为在你站上听证席之前，”马嘉祺的声音冷得像冰，“想让你消失的人，会比你想的更多、更疯狂。”

他走到床边，俯身，直视苏迪恩的眼睛。

“这一次，听我的安排。”他说，“不要再擅自行动。”

苏迪恩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

马嘉祺直起身，表情缓和了些。

“好好休息。”他说，“三天后，我们需要打一场硬仗。”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苏迪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里还残留着芯片冰冷的触感。

三天……

足够很多人，做很多事了。

“系统，”她在脑海里问，“马嘉祺的好感度，现在多少了？”

【当前好感度：85/100。检测到攻略对象对宿主的保护欲、责任感及信任度均达到较高水平。特别提示：攻略对象情绪波动出现异常峰值，疑似与宿主安危高度绑定。】

85点……

距离100点，只差15点了。

但苏迪恩忽然觉得，那最后的15点，可能比之前的85点加起来，还要难。

因为马嘉祺现在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只是指挥官看一个“有潜力的学员”，或者监管者看一个“需要保护的麻烦”。

那眼神里，有更复杂的东西。

沉重，决绝，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色。

“妈妈，”她轻声说，对着空气，“您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可真是不好收拾啊。”

但既然接手了，就没有退路。

三天后，联邦军事法庭。

她会让所有人，都听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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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马嘉祺（看着芯片名单）：这些人……都曾是活生生的人。

苏迪恩：所以必须让真相大白。

马嘉祺：你知道这可能会毁了你的人生吗？

苏迪恩：我的人生，从被绑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在‘正常’轨道上了。

系统：宿主，您终于承认自己是异常了？

苏迪恩：闭嘴。

第九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