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诩的身影消失在杜府柳荫深处时,易翎正低头用银簪挑出清雾丹的药渣,余光却瞥见廊下暗影里一闪而过的绯色衣角。
她指尖一顿,警觉瞬间拉满——那衣角的纹样,正是太原王氏独有的缠枝莲,与王诩身上的锦袍如出一辙。
易翎“杜大人”
易翎没有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易翎“王诩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恐怕还在府中。”
杜玉正给身边的贡生分发清雾丹,闻言眸光一凝,顺着易翎的视线看向空无一人的回廊。
他不动声色地挥手,让京兆府的同僚带着中毒的士子去后堂用蓝桂茶解毒,只留两人站在诗卷案前。
杜玉“你发现了什么?”
易翎抬起头,银簪的尖端还沾着一点黑色的毒粉,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她伸手解开腰间的蓝绢,将那半幅绣着蓝色妖姬的绢帕铺在诗卷旁,指尖指向绢帕边缘的银刺。
易翎“蓝雾香的毒粉需用针管注入,可针孔太小,若不是对古绢极为熟悉,根本不可能精准避开字迹。”
易翎“王诩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绝无这般本事。”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方才王诩拂袖时,悄然落在地上的一片锦缎碎片——碎片上的缠枝莲纹间,竟绣着一朵极小的蓝花,花蕊处同样染着暗红的血。
易翎“这才是真正的标记。”
易翎的指尖拂过那朵血纹,让她瞬间捕捉到了纹样背后的怨毒。
易翎“九联坊的蓝桂纹,本是清正高洁的象征,可这血纹,却带着毁人清誉的戾气。”
易翎“有人在模仿易氏的纹样,却用血色玷污它,目的就是嫁祸。”
杜玉接过锦缎碎片,指尖摩挲着那朵血纹,脸色愈发凝重。他忽然想起一件尘封的旧事。
十年前,杜家曾有一位远房族叔,名为杜墨,亦是饱读诗书的才子,尤擅仿造古帖与宗族纹样。
当年杜墨欲夺杜工部诗卷的继承权,被族中长辈驳回,一怒之下离府出走,从此杳无音信。
而王诩的母亲,正是杜墨的远亲。
杜玉“不是权斗,是私怨。”
杜玉的声音冷了几分,
杜玉“王诩背后的人,怕是我的族叔杜墨。他当年因诗卷被逐,如今是借着王诩的手,毁诗卷、嫁祸易氏,再将我拖下水,好报当年的驱逐之仇。”
易翎的心猛地一沉。她本以为此行只是为了族弟的寄籍文书,却没想到竟卷入了杜家的宗族旧怨。
她目光扫过案上的诗卷与蓝绢,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易翎“杜大人,如今有两条路。”
易翎的眼神变得锐利,
易翎“一是将王诩与锦缎碎片交予京兆府,可杜墨藏于暗处,没有真凭实据,根本定不了他的罪;二是我们主动出击,找出藏在杜府的后手,顺藤摸瓜,揪出杜墨的下落。”
杜玉“你想怎么做?”
杜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太清楚这位族叔的偏执,若不彻底解决,日后定会再生事端。
易翎俯身,指尖再次触碰诗卷上的蓝绢,感受着那丝残留的冰凉。
易翎“蓝雾香的施毒者,定然在府中。”
夜色渐深,杜府的内院花园突然响起一阵惊呼。
路人1“杜大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