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三十分，沈君安准时醒来。阳光透过宿舍薄薄的窗帘，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她躺在床上，感受着健康身体充满活力的苏醒——没有疼痛，没有恶心，没有那种生命从指缝间流走的虚弱感。

沈君安坐起身，看着镜中的自己。清冷的眉眼，苍白的皮肤，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疏离感从镜中人的眼中透出，她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面对两个一模一样的高超，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当她试图说话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就像在原来的世界，生命最后时刻的无助。

沈君安今天要弄清楚，弄清楚我对高超到底是什么感觉。

午休时分，沈君安独自坐在后台的折叠椅上吃盒饭。她打开手机，下意识地搜索了“如何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一个人”，然后迅速删除了搜索记录。这种模仿让她感到羞耻，却又无可奈何。

高越可以坐这里吗？

沈君安抬起头，心跳漏了一拍，是高越，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手里拿着同样的盒饭。

她点点头，挪了挪位置，高越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姿态依然优雅，手指修长干净。

高越昨天的建议很有用。

高越我和高超改了几处，现在剧本流畅多了。

高越突然说，没有看她，专注地挑出盒饭里的青椒。

沈君安那就好。

一阵沉默，高越吃完最后一口饭，盖上餐盒，终于转头看她。

高越高超说你分不清我们。

沈君安感到脸颊发热。

沈君安是的，我很抱歉。

高越没必要道歉。

高越很多人都分不清，即使是我们的父母，有时候也会叫错名字。

沈君安但高超觉得...如果我真的喜欢他，应该能分清。

高越挑了挑眉。

高越他这么说了？

沈君安嗯。

高越他太理想主义了。

高越认为感情应该是纯粹、直觉、不可替代的，但现实往往更复杂。

高越评价道，声音里有一丝沈君安无法解读的情绪。

沈君安转头看他，在正午的阳光下，高越的侧脸线条清晰锐利，与高超温润的轮廓形成了微妙对比。她发现自己现在能分清了——不是通过外表，而是通过气质。高超像一杯温水，温和包容；高越则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内在锋利，外表克制。

沈君安你觉得感情应该是什么样的？

高越思考了一会。

高越一种选择，你选择关注一个人，选择理解他，选择在他身上投入时间和情感。当然，需要某种初始的吸引力作为契机，但最终让你留下的，是选择。

这个回答让沈君安心头一震，选择，她可以选择“喜欢”高超吗？即使那不是自然萌发的心动？

高越我哥被你的直白吓到了。

高越他说你有一种不管别人死活的真诚。

高越继续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君安忍不住笑了。

沈君安那是在夸我吗？

高越我想是的。

高越他说你很特别，像从另一个世界误入这里的人。

高越终于看向她，眼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

高越下午我们还排练，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看看最终版本。

他离开后，沈君安独自坐了很久。

下午两点，沈君安准时出现在排练室，高超和高越已经开始对戏了。今天他们的表演更加成熟，情感的转折更加自然流畅。

排练间隙，高超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高超谢谢你能来。

高超昨晚我想了很多，关于你分不清我和高越的事。

高超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姿势随意。

沈君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高超我意识到我反应过度了，感情不是测试，不需要证明。如果你愿意了解我，那就是一个开始。

沈君安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愧疚，她在利用他，利用这段关系来完成系统的任务，体验她从未有过的情感，而他却在认真地对待这不完整的开端。

沈君安高超，我……

高超叫我阿超吧。

高超高越是高越，我是阿超，这样你就能分清了。

沈君安感到眼眶一热，他在为她找方法，为她的困惑提供解决方案。

沈君安阿超。

高超嗯。

那一刻，沈君安感到心中某处柔软了一下，这不是电影里那种天雷勾动地火的心动，而是一种温柔的、缓慢的融化。就像冰层在春日阳光下渐渐消融，露出底下柔软的泥土。

排练继续进行，沈君安更加专注地观察高超——阿超。她注意到他思考时会咬下唇内侧，紧张时会无意识地转笔，开心时右眼角会微微下垂。她开始收集这些细节，像拼图一样拼凑出完整的他。

高越你刚才看得很认真。

沈君安我在学习。

高越学习什么？

沈君安学习如何了解一个人。

高越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高越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一个研究者，在研究“人类情感”这个课题。

又一次被看穿，沈君安苦笑着。

沈君安有那么明显吗？

高越对我而言是。

高越但对我哥而言，他选择相信你的真诚，即使那真诚可能指向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