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的清晨，总是带着点凉飕飕的水汽。
胡先煦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皂角香——是江砚身上的味道。
昨天晚上他们在甜品店待到很晚，回去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都熄了大半。江砚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在石板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他赖在江砚家里蹭了个澡，又蹭了半床被子，临睡前还缠着江砚给他念了半章没写完的小说，最后是枕着江砚的手臂睡着的。
胡先煦闭着眼睛，嘴角弯出一个甜甜的弧度，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身上的睡衣有点宽大，是江砚的。棉质的布料软软的，裹着他，像被江砚抱在怀里一样。
他趿拉着拖鞋，揉着眼睛往厨房走。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江砚的背上，给他清瘦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正低头搅着锅里的粥，动作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粥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丝丝的香气混着水汽飘出来，钻进胡先煦的鼻子里。
“江砚哥。”胡先煦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糯糯的，像撒娇。
江砚回头，看到他站在厨房门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耷拉着，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像只没睡醒的小奶猫。
“醒了？”江砚的声音放得很柔，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再等十分钟，粥就好了。”
胡先煦点点头，没说话，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江砚身边。他伸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江砚的腰。
少年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熨帖在皮肤上，带着一股甜软的气息。
江砚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下去。他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甲盖圆圆的，透着淡淡的粉色。
“怎么了？”江砚的声音有点哑，他抬手，覆在胡先煦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是不是冷了？”
“有点。”胡先煦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身上好暖和。”
江砚低笑一声，转过身，把人圈进怀里。他伸手，替胡先煦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少年的耳垂，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
“怎么不穿鞋？”江砚的目光落在他光溜溜的脚丫上，眉头轻轻蹙了蹙，“地板凉，小心感冒。”
胡先煦撇撇嘴，有点小委屈：“忘了。”
他仰头看着江砚，晨光落在男人的眉眼间，柔和了他原本清冷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抿着，带着浅浅的笑意。
胡先煦看得有点出神，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江砚的睫毛。
软软的，像蝶翼。
江砚的睫毛颤了颤，低头看向他。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粥的甜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胡先煦的脸瞬间红了，连忙缩回手，把头埋进江砚的颈窝里，声音细若蚊吟：“我……我就是好奇。”
江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温热的气息。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胡先煦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嗯，我知道。”
粥锅里的香气越来越浓，江砚松开他，转身揭开锅盖。白花花的粥面上飘着几颗红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丝丝的香气扑面而来。
“去洗漱吧。”江砚盛了一碗粥，放在旁边晾着，“洗漱完，粥就凉得差不多了。”
胡先煦点点头，转身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江砚，眼睛亮晶晶的：“江砚哥，我头发打结了，你帮我梳好不好？”
江砚看着他，少年的头发软软的，顶在脑袋上，像一团毛茸茸的蒲公英。他笑了笑，点头：“好。”
卫生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亮着。
胡先煦坐在小板凳上，江砚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木梳。
木梳的齿尖很圆润，梳过头发的时候，带着一种舒服的触感。江砚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胡先煦的头发很软，有点长，昨天晚上睡得不安分，发尾缠在了一起。江砚耐心地一点点梳开，指尖偶尔会碰到少年的头皮，引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痒。”胡先煦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笑出声。
“别动。”江砚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俯下身，凑近少年的耳边，“很快就好。”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胡先煦的脸又红了。他乖乖地坐着，不再乱动，鼻尖萦绕着江砚身上的清冽气息，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梳完头发，江砚伸手，替他把头发拢到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松松地扎了个小揪揪。
“好了。”江砚低头，看着镜子里的少年，眉眼弯弯，嘴角带笑，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胡先煦抬头，看向镜子里的江砚。男人站在他身后，目光温柔，眼里映着他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江砚在甜品店说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
胡先煦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身，踮起脚尖，在江砚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江砚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向他。
少年的脸颊泛红，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腥的小猫。
“礼尚往来。”胡先煦笑着说，转身跑出了卫生间。
江砚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厨房里的粥，还在冒着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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