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潭边，人与蟒的对峙只持续了一瞬。
黑风蟒灯笼大的眼瞳中闪过暴虐凶光，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如离弦之箭般朝李小凡扑来。十丈长的巨蟒扑击，带动整片潭水掀起波涛，洞顶钟乳石簌簌掉落。
李小凡不退反进，混沌灵力灌注双腿，脚下石地“咔嚓”碎裂，身形如电，斜刺里冲出。黑风蟒扑空，头颅砸在潭边石地上，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深坑。
“嘶——”
黑风蟒愤怒转身，尾巴如钢鞭横扫，覆盖三丈范围。这一击封死了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李小凡眼中灰芒一闪，混沌灵力灌注混沌剑。剑身嗡鸣，灰蒙蒙的剑气迸发，迎向横扫而来的蟒尾。
“铛！”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李小凡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角溢血。炼气五层对炼气九层巅峰，力量差距太大。若非混沌灵力特性诡异，能消融部分力道，这一击就足以让他骨骼尽碎。
但黑风蟒也不好受。混沌剑气侵入它体内，那灰蒙蒙的力量如跗骨之蛆，侵蚀着它的妖力。它痛苦地嘶吼，尾部鳞片竟然开始脱落，露出鲜红的血肉。
“有效！”李小凡精神一振。混沌灵力对妖力有克制效果！
袖中小灰钻出，身形暴涨，恢复三丈大小。它张开嘴，没有獠牙，但口中形成一个漩涡，疯狂吞噬周围的阴煞之气。随着吞噬，小灰的气息节节攀升，从炼气五层涨到炼气六层、七层...
这是混沌蟒的天赋神通“混沌吞噬”！在阴煞之气浓郁之地，它的实力能短时间内暴涨！
“嘶——”小灰朝黑风蟒发出挑衅的嘶鸣。
黑风蟒感受到威胁，注意力转移到小灰身上。同为蟒类妖兽，它能感觉到小灰身上那种更高层次的威压——混沌气息，对所有妖兽都有天然的压制。
一黑一透明，两条巨蟒对峙片刻，然后同时扑向对方。
“轰！”
蟒身纠缠，翻滚，撕咬。小灰体表覆盖着混沌灵力形成的防护，黑风蟒的毒牙难以穿透。而小灰的撕咬虽然威力不足，但每次咬中，都会注入一缕混沌灵力，侵蚀黑风蟒的妖力。
李小凡趁机调息，同时观察战局。小灰虽暂时拖住黑风蟒，但毕竟实力差距太大，时间一长必败。而且，混沌吞噬有时间限制，一旦结束，小灰会陷入虚弱。
必须速战速决。
他目光扫过阴煞潭。漆黑的潭水平静下来，但深处隐隐有光芒透出——那是阴煞晶的光芒。玄元子杂记记载，阴煞晶生于潭底阴脉汇聚处，是炼制阴属性法器的绝佳材料，也是修炼某些特殊功法的辅助宝物。
但此刻，潭底才是最大的危险。黑风蟒的老巢就在潭底，那里不知还有什么布置。
“只能拼了。”李小凡从疤脸刘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张赤红色符箓，二阶下品“爆炎符”，疤脸刘没来得及用就死了。
他将爆炎符贴在混沌剑上，同时运转《五行逆运诀》，将混沌灵力逆向灌注剑身。这是他最近琢磨出的招式——将混沌灵力逆向运转，会产生剧烈的灵力冲突，威力倍增，但对经脉损伤也极大。
混沌剑开始颤抖，剑身上灰蒙蒙的光芒与赤红火焰交织，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小灰，退！”李小凡通过血契传音。
小灰立刻松开黑风蟒，身形缩小，窜回李小凡袖中。
黑风蟒正要追击，突然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威胁从那个人类身上传来。它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晚了。
“斩！”
李小凡双手握剑，全力斩下。一道灰红交织的剑气脱剑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三丈长的剑芒，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石地犁出深沟。
黑风蟒眼中闪过惊恐，张口喷出墨绿色的毒液，同时身躯盘成一团，用最坚硬的背部鳞片硬抗。
“嗤——”
毒液触及剑芒，瞬间被蒸发。剑芒去势不减，斩在黑风蟒背部。
“噗！”
鳞甲破碎，血肉横飞。剑芒势如破竹，斩入蟒身三寸，才被坚实的骨骼挡住。但剑芒中蕴含的爆炎符和混沌灵力已经爆发！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蟒背炸开，血肉混合着破碎的鳞片四散飞溅。黑风蟒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吼，巨大的身躯疯狂翻滚，撞塌了数根钟乳石。
李小凡也不好受。强行逆向运转混沌灵力，经脉剧痛，口中不断溢血。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爆炸的烟尘散去，黑风蟒的背部出现一个脸盆大的血洞，深可见骨。鲜血如泉涌出，染红了潭水。它气息萎靡，显然受了重创。
但炼气九层巅峰的妖兽生命力顽强，这样的伤势还不足以致命。黑风蟒灯笼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小凡，眼中除了痛苦，还有刻骨的仇恨。
它要拼命了。
黑风蟒张开大口，却不是喷毒，而是吐出一颗拳头大小、墨黑色的妖核！妖核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恐怖的阴煞之气，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石壁上开始凝结冰霜。
“自爆妖核？！”李小凡脸色大变。
妖兽一旦自爆妖核，威力相当于同阶修士自爆丹田，方圆百丈内寸草不生。炼气九层巅峰妖兽自爆，筑基初期修士也得重伤。
逃？来不及了。妖核自爆只需一瞬。
挡？拿什么挡？
生死关头，李小凡反而冷静下来。他想起《混沌道经》中记载的一段话：“混沌者，包容万物，化解万力。混沌灵根修至深处，可纳天地之力为己用...”
能否用混沌灵力化解妖核自爆的威力？
不知道，但只能一试。
他盘膝坐下，混沌灵力疯狂运转，在身前形成一个漩涡。漩涡灰蒙蒙的，缓缓旋转，如宇宙初开。
同时，他取出混沌令，握在手中。混沌令微微发热，与他的混沌灵力产生共鸣，漩涡的吸力大增。
“来吧。”李小凡盯着那颗开始膨胀、发出刺目光芒的妖核。
黑风蟒眼中闪过决绝，妖核猛地一震——
“轰！”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妖核爆开的瞬间，恐怖的阴煞之力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但刚一触及混沌漩涡，就被疯狂吞噬、吸收、转化。
漩涡如无底洞，来者不拒。阴煞之力、妖力、甚至黑风蟒的神魂碎片，都被卷入其中，化作精纯的混沌灵力，反哺李小凡。
“啊——”李小凡发出痛苦又舒爽的低吼。这股力量太庞大了，他的经脉如被撕裂，又迅速被修复。丹田中，混沌灵力疯狂增长，冲击着炼气五层的瓶颈。
“咔嚓！”
瓶颈破碎，炼气六层！
但这还没完，妖核中蕴含的是黑风蟒百年修行的精华，哪怕只有一小部分被吸收，也足够他修为暴涨。
炼气六层中期、后期、巅峰...
“轰！”
炼气七层！
一直冲到炼气七层中期，这股力量才渐渐平息。
李小凡睁开眼，眼中灰芒流转，整个人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炼气七层，已经是炼气后期修士，在东域修真界，算是脱离了最底层的存在。
他看向黑风蟒。妖核自爆，黑风蟒已经气息全无，巨大的身躯瘫软在地，只有尾部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赢了。
李小凡松了口气，随即剧烈咳嗽，吐出几口淤血。虽然因祸得福修为大涨，但经脉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调养。
他走到黑风蟒尸体旁，剖开头颅——妖核自爆，头颅里空空如也。但蟒身上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蟒皮可炼制法袍，毒牙可炼制法器，蛇胆是解毒圣药，蟒筋是制作弓弦的上佳材料...
花费半个时辰，他将有用的材料全部收起，装满了两个储物袋。然后，他看向阴煞潭。
潭水漆黑，深不见底。但深处那隐隐的光芒，如夜空中的星辰，吸引着他。
阴煞晶，还有黑风蟒的老巢，里面或许还有其他宝物。
“小灰，还能动吗？”李小凡问袖中的混沌蟒。
小灰钻出，虽然有些萎靡——混沌吞噬的后遗症——但点了点头。它本就是混沌之气的伴生兽，阴煞之气对它来说是大补。
“下去看看。”
李小凡将一张“避水符”贴在身上，跃入潭中。避水符形成的气泡将他包裹，隔绝潭水。小灰则直接钻入水中，如鱼得水。
潭水冰冷刺骨，即使有避水符隔绝，寒意也丝丝渗入。越往下，光线越暗，只有深处那点光芒指引方向。
下潜约莫三十丈，周围已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李小凡取出一块萤石，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三尺。
突然，小灰传来警惕的情绪。前方有东西。
李小凡停下，凝神望去。黑暗中，隐约可见几道黑影在水中缓缓游动。那是“阴煞水蛭”，炼气三层妖兽，单体实力不强，但群居，一旦被缠上，会被吸干精血。
他不想纠缠，示意小灰绕开。小灰释放混沌气息，那些阴煞水蛭感受到混沌威压，纷纷逃窜。
继续下潜。
又下潜二十丈，终于触底。潭底铺着一层细密的黑色砂砾，踩上去松软如棉。而那点光芒，来自潭底中央的一个洞穴。
洞穴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光芒就是从洞穴深处透出的。
李小凡小心游进洞穴。洞穴初时狭窄，但越往里越宽，最后竟是一个水下洞府。
洞府有避水禁制，内部没有水，空气虽然阴冷，但能呼吸。洞府不大，约莫三丈见方，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个石桌，几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个玉盒，光芒就是从玉盒中透出的。
除此之外，洞府角落堆着一些杂物：人类的骨骸、破损的法器、几个空的储物袋...显然都是黑风蟒这些年吞食的修士留下的。
李小凡没有立刻去拿玉盒，而是先检查洞府有无禁制。混沌灵力扫过，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走到石桌前。
玉盒古朴，没有锁。他小心打开，里面是三枚鸡蛋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晶石，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阴煞晶！而且品质极高，至少是二阶中品，每一枚都价值上千灵石。
但玉盒里不止阴煞晶。晶石下面，还压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片。铁片锈迹斑斑，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完整器物上碎裂下来的。
李小凡拿起铁片，入手冰凉。铁片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他不认识，但混沌令突然剧烈发热，与铁片产生共鸣！
“这是...混沌令碎片？！”李小凡心中一震。
他将铁片贴在混沌令上。果然，两者接触的瞬间，铁片化作一道黑光，融入混沌令。混沌令上的眼睛图案，从半睁半闭，变成了大半睁开，只差最后一线。
同时，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混沌令碎片其二，得自东域黑风洞。持令者，可凭此感应其他碎片所在...集齐三片，混沌令完整，可开启混沌秘境...”
果然！这铁片是第二块混沌令碎片！
李小凡狂喜。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在这里找到第二块碎片。按照信息，现在混沌令已经能感应其他碎片的大致方位。他凝神感应，果然，脑海中出现一个模糊的方向——东方，极远处。
“东方...”李小凡沉吟。东域以东是茫茫大海，海外有群岛，更远处是另一块大陆。第三块碎片，难道在海外？
暂时不想这些。他收起阴煞晶和玉盒，又检查了洞府角落的那些杂物。骨骸已经腐朽，一碰就碎。破损的法器大多灵气全失，成了废铁。倒是那几个空的储物袋，材质不错，可以留着用。
最后，他在石床下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油布包裹。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兽皮书册。
书册封面用古篆写着：《阴煞炼体诀》。
李小凡翻开书册，粗略浏览。这是一门炼体功法，借阴煞之气淬炼肉身，修炼到深处可肉身硬抗法器，是体修的路子。功法共分九层，对应炼气到化神。不过这本只有前三层，只能修炼到筑基期。
“正好。”李小凡眼睛一亮。他修炼《混沌淬体诀》需要大量资源，这《阴煞炼体诀》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可以在阴煞之地修炼，与混沌淬体诀相辅相成。
将书册收起，洞府已无有价值之物。李小凡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水底洞府，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小灰突然传来强烈的警示情绪。
危险！上面有敌人！
李小凡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小心上浮。快到水面时，他透过潭水，看到潭边站着三个人。
两个是炼气后期修士，一男一女，穿着青岚宗外门执事服饰。而为首的那个青衣中年人，气息如渊，赫然是筑基期修士！
青岚宗的人！而且来了筑基期！
李小凡屏住呼吸，缓缓下沉，躲在一块水下岩石后。筑基期修士神识敏锐，稍有异动就会被发现。
潭边，赵元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溶洞内的战斗痕迹，最后落在黑风蟒的尸体上。
“副堂主，黑风蟒刚死不久，尸体还是温的。”一个执事检查后禀报。
赵元点头，走到黑风蟒尸体旁，蹲下查看伤口。当他看到那被混沌剑气侵蚀的伤口时，眼中闪过精光。
“好诡异的灵力...”他喃喃道，“阴寒中带着侵蚀，又似乎包容一切...这是什么功法？”
“副堂主，会不会是魔道功法？”女执事问。
“不像。”赵元摇头，“魔道功法大多暴戾、邪恶，这灵力虽然诡异，但中正平和，更像是某种失传的古法。”
他站起身，环顾溶洞：“那小子应该还在附近，或许躲在水里。赵武，你下水看看。”
“是！”名叫赵武的男执事应声，取出避水符，跃入潭中。
李小凡在水下看得清楚，心中急转。炼气九层修士，正面抗衡必死无疑。逃？洞口被筑基修士守着，怎么逃？
只能赌一把了。
他取出三枚阴煞晶，握在手中。阴煞晶蕴含精纯阴煞之气，如果引爆，威力不亚于筑基修士一击。但这需要时间准备，而且一旦引爆，他自己也会被波及。
“小灰，你能制造幻象吗？”李小凡通过血契问。
小灰歪头想了想，点了点头。混沌蟒天赋神通“混沌隐匿”修炼到深处，可制造幻象，迷惑敌人。它现在实力不足，但制造一些简单的水下幻象还是可以的。
“好，等那人靠近，制造幻象，引开他注意力。我趁机偷袭。”李小凡传音。
赵武下潜，手中持着一颗夜明珠，照亮周围三丈。他是炼气九层修士，在水下虽不如陆地方便，但实力也足以碾压炼气后期以下。
下潜二十丈，他看到了那个水下洞穴。
“有洞府？”赵武眼睛一亮，加快速度。
就在他即将进入洞穴时，突然看到洞穴深处有光芒一闪，似乎有什么宝物。他心中一喜，不疑有他，游进洞穴。
洞穴内，石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玉盒，里面有三枚阴煞晶，散发着诱人的光芒。赵武呼吸急促，阴煞晶！一枚就值上千灵石！
他游过去，伸手去拿。就在指尖触及玉盒的瞬间，背后突然传来破水声！
“不好！”赵武毕竟是炼气九层，反应极快，转身的同时已祭出一面盾牌法器。
但晚了。
混沌剑刺穿潭水，刺穿盾牌，刺入他的胸口。剑上蕴含的混沌灵力瞬间爆发，侵蚀他的经脉、丹田。
“你...”赵武瞪大眼睛，看清了偷袭者的面容——正是悬赏令上的李小凡！他想呼喊，想自爆丹田，但混沌灵力已经侵蚀了他的神魂，意识迅速模糊。
李小凡抽出剑，赵武的尸体缓缓下沉。他迅速收起赵武的储物袋和法器，又将那三枚阴煞晶——其实是小灰用混沌之气制造的幻象——收回。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小灰，干得好。”李小凡摸了摸小灰的头。刚才的幻象虽然粗糙，但赵武被贪念蒙蔽，没有仔细分辨，这才着了道。
但危机还没解除。上面还有一个炼气九层和一个筑基期。
怎么逃？
李小凡看向手中的三枚阴煞晶。引爆阴煞晶，或许能制造混乱，趁机逃走。但筑基期修士反应极快，未必能成功。
正思索间，上面传来赵元的声音：“赵武，发现什么了？”
没有回应。
赵元脸色一沉：“出事了。赵燕，你在上面守着，我下去看看。”
“副堂主小心。”
赵元跃入潭中，筑基期修士下潜，速度比赵武快数倍，而且周身自动形成灵力护罩，潭水无法近身。
李小凡心中凛然。筑基期，和炼气期完全是两个层次。正面抗衡，毫无胜算。
他看了眼水下洞穴，又看了眼潭底。突然，他想起玄元子杂记中的一段记载：黑风洞阴煞潭底，有一处阴脉裂隙，通往地底深处，可通向东域另一处险地“鬼哭渊”。
“阴脉裂隙...”李小凡目光扫过潭底，混沌令微微发热，指向潭底某处。
他游过去，那是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深处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赌了！
李小凡毫不犹豫，侧身钻进裂缝。小灰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钻进裂缝的瞬间，赵元下潜到洞府前。他看到了赵武的尸体，脸色阴沉。检查伤口，和黑风蟒身上的伤口如出一辙。
“好小子，竟能杀炼气九层...”赵元眼中闪过杀意，神识扫过洞府，没有发现人影。他又扫过潭底，最后目光落在那处裂缝上。
“想逃？”赵元冷笑，一拳轰出。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化作巨拳，轰在裂缝处。
“轰隆！”
潭底震动，裂缝被轰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但通道内错综复杂，神识探入如入泥潭，难以深入。
赵元皱眉。这裂缝通往地底阴脉，里面阴煞之气浓郁，对修士有害。他虽然不惧，但深入其中，万一有埋伏...
“副堂主？”赵燕在上面喊。
赵元沉吟片刻，退出洞府，上浮到水面。
“副堂主，赵武他...”赵燕看到只有赵元一人上来，脸色一变。
“死了。”赵元冷冷道，“那小子钻进了潭底阴脉裂隙，逃了。”
“那追不追？”
“追。”赵元眼中闪过寒光，“但不必冒险。阴脉裂隙出口不多，其中一个就在鬼哭渊。咱们去鬼哭渊守株待兔。”
“副堂主英明。”
两人离开溶洞，朝黑风洞外走去。赵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阴煞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小凡...你逃不掉的。你身上的秘密，我要定了。”
...
阴脉裂隙中，李小凡艰难前行。
裂隙狭窄，有时需要爬行。四周是漆黑如墨的岩石，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好在有混沌灵力护体，阴煞之气反而成了补品。
小灰在前面探路，它体型可大可小，此刻缩小到手指粗细，在裂隙中灵活游走。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呜呜”的风声，如鬼哭狼嚎。同时，温度骤降，石壁上开始凝结黑色的冰霜。
“快到出口了。”李小凡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又爬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亮光。他爬出裂隙，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
这空间比黑风洞第三层还大，高不见顶，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地面布满骸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气和怨气，那些“呜呜”的风声，竟是怨气流动形成。
这里就是鬼哭渊，东域有名的险地之一，据说曾是上古战场，死伤无数，怨气凝聚不散，常有鬼物出没。
李小凡刚站定，突然感觉脚下骸骨堆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他低头一看，一具人类骸骨的眼眶中，亮起两点绿油油的鬼火。
紧接着，周围骸骨堆中，无数鬼火亮起。那些骸骨“咔嚓咔嚓”地站起，手持生前的兵器，朝他围拢过来。
骷髅兵，炼气初期鬼物，单体实力弱，但数量...
一眼望去，成百上千！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李小凡苦笑，握紧混沌剑。
但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
这条路，本就是荆棘密布。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小灰，准备战斗。”
“嘶——”
一人一蟒，背靠背，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骷髅海。
鬼哭渊深处，更强大的鬼物被惊动，发出凄厉的咆哮。
而鬼哭渊外，赵元和赵燕已经赶到，守在出口处。
“副堂主，他真能从里面活着出来吗？”赵燕看着阴气森森的鬼哭渊入口，有些畏惧。
“不知道。”赵元盘膝坐下，“但等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不出来，那就是死在里面了。如果出来...哼，那就是咱们的机缘。”
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赵燕不敢多问，在一旁警戒。
鬼哭渊内，战斗已经开始。
李小凡一剑斩碎三具骷髅，但更多的骷髅涌上来。小灰喷出混沌之气，那些骷髅触及混沌之气，瞬间化作飞灰。
但骷髅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不能纠缠，必须找到出路。”李小凡边战边退，目光扫视四周。混沌令微微发热，指向鬼哭渊深处。
那里，怨气最浓，鬼物最强。
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往深处冲！”
李小凡不再保留，混沌灵力全力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剑气风暴，绞碎沿途骷髅。小灰紧随其后，混沌吞噬发动，吞噬怨气补充消耗。
一人一蟒，如一把尖刀，刺入骷髅海深处。
鬼哭渊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这个闯入者。
新的危险，新的挑战。
但李小凡的脚步，不曾停歇。
这条路，他要走到尽头。
走到那至尊之巅。
走到那命运之外。
而现在，他要做的，只是活下去。
在鬼哭渊中，活下去。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