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着本君?”他重复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口气不小。”
“怎么,不信啊?”月棠稳住心神,指尖调皮地绕着他一缕垂落胸前的银发。
“我可是很厉害的。以后天上地下,我都陪着你。等你去做修理工的时候,我就在一旁递工具。这可是四海八荒独一份的殊荣,帝君可要珍惜。”
东华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那是一种冰雪初融、春水潺潺的暖意。他未答话,只是忽然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
距离太近,呼吸可闻。月棠能看清他纤长睫毛下,那双深邃眼眸里只映着她一人微微怔忪的模样。
“殊荣?”他低声开口,气息拂过她的唇畔,“本君数十万年清修,不沾红尘。如今道心不稳,神思不属,皆因一人而起。月棠仙子,你说……这该如何算?”
他的声音又低又缓,字字句句像带着钩子,钻进月棠心里最软的地方,酥麻一片。这哪里是问责,分明是更高级的控诉,还带着几分她从未听过的……委屈?
月棠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但这次,她没躲。
“那……我赔给你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
“哦?如何赔?”
“用我自己赔,够不够?”月棠豁出去了,眼一闭,再次凑上去,这次目标是他线条优美的下颌,轻轻一啄,然后飞快地退开一点。
东华没动,只是眸光愈发幽深,像静夜下无垠的海。他看着她染上红霞的脸颊和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良久,终于叹息般地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是认栽,是无奈,更是无边无际的、只对她一人敞开的纵容。
“罢了。”他抬手,微屈手指,轻轻刮过她挺翘的鼻尖,“是本君自愿入的劫,何需你赔。”
他不再给她“反击”的机会,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的吻了上去。随后手臂稳稳托起她,起身走向静室深处那方他惯常休息的云床。月棠小小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
“东华?”
“不是说本君太严肃,吓着人了?”他将她轻放在床上,自己则斜倚在床边,单手支额,另一只手仍松松地环着她的腰,形成一个温柔而不容逃离的庇护圈,“那便从今日起,劳烦月棠仙子,好好教教本君如何不那么严肃。”
窗外,太晨宫千年不变的流云悠然舒卷。殿内,袅袅茶烟与清浅莲香交织萦绕。
司命端着新做的点心走到殿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帝君低沉的笑语和女子清脆的娇嗔。他立刻刹住脚步,眼观鼻鼻观心,脸上却露出了然的、欣慰至极的笑容,轻手轻脚地将点心搁在门外廊下,转身悄然退去,顺便挥退了远处探头探脑的仙侍们。
紫檀木门内,又是一方与外界隔绝的、只属于两人的小小天地。高坐神坛的帝君,终于被人拉下了红尘,尝到了这世间最生动、也最令人沉醉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