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棠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语气轻松：“解法嘛，总是有的。浊息需以纯粹之力净化，九尾红狐之血是其一，但并非唯一。比如……比如某些诞生于混沌之初、本就司掌净化与平衡的上古神祇之力？”
东华眸光倏然一凝，看向月棠。
月棠却已笑着转身，朝殿外走去，裙裾翩跹：“走吧，帝君。先去会会你那位‘老朋友’。至于这新的解法究竟如何，路上我再慢慢告诉你。毕竟……”
她回眸，眼中流光溢彩，带着掌控一切的了然与些许挑衅。
“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你的劫，自然也是我的游戏。”
紫光一闪，东华已移至月棠身侧，与她一同立于祥云之上。罡风猎猎，吹得二人衣袂纠缠，银发与青丝偶尔交叠，又倏然分开。
“仙子还未说，那新的解法，究竟为何？”
月棠却不答，反而问道：“帝君可知，为何九尾红狐之血，可净化浊息？”
“狐族至情至性，其心头血蕴含世间最纯粹的情念之力。而浊息生于贪嗔痴三毒，以纯粹情念冲击，或有奇效。”东华解答得流畅，显然早已深思过。
“不错，”月棠点头，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清光，那光点虽小，却仿佛包容着晨曦、月华、初雨与春风。
“情念之力，本质是‘生’之欲的纯粹投射。但天地间，能克制‘灭’之浊息的，并非只有‘生’之一途。”
她指尖清光流转，渐渐分出两缕，一缕温暖明亮，代表“生”；另一缕却冰冷寂静，带着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这是……”东华紫眸微缩。
“这是‘归’之力，”月棠声音沉静下来，带着天道特有的漠然高远。
“万物有生即有灭，有起即有伏。浊息乃‘灭’之力的畸变与淤积，强行以‘生’之力对冲，如同以洪水冲溃堤坝，虽可一时疏通，却难免决堤之险，且对那‘生’之力本身损耗极大。而‘归’之力，乃是引导、安抚、令其重归天地循环的秩序之力。如同为泛滥的洪水开辟新的河道，引其入海。”
月棠也想到之前诛仙台的异变以及四海八荒那些绝地里留下的秽气诅咒之气也可以用这个法子彻底解决。不过那是后话，让东华自己头疼去。这一次对抗魔尊的实战，就是要让他能掌握归引之力。
她看向东华，眼中清光湛然：“帝君诞生于远古洪荒，历经天地初开、规则奠定，你的神力本源之中，本就蕴含着最接近世界本源的‘秩序’与‘归墟’之力。只是你后来以杀止杀，以战定天，将这力量炼化得过于锋锐霸烈了。”
东华沉默。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审视过自己的力量。自他有记忆起，便是征战、平定、以绝对的力量为这方天地划定规则。秩序？他以为他手中的剑，便是秩序。
“所以，仙子的意思是，本君可以不用依赖他人之血，自己便能‘净化’渺落？”
“不是净化，是‘归引’。”月棠纠正。
“引导三毒浊息，重新散归于天地规则允许的‘消亡’循环之中，而非强行抹杀其存在。这需要你对自身力量有全新的理解和掌控。当然……”
她忽然凑近，几乎贴着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冰凉的耳廓，语气却带着戏谑：“这可比原剧情里，挖心示爱、苦等三生三世，要难得多，也危险得多。搞不好，秩序之力反噬，帝君你这数十万年的修为和这身漂亮皮囊，可就要‘归墟’了哦。”
东华侧头，与她近在咫尺地对视。她眼中跳动着狡黠的光，像一只窥探了所有秘密，正在得意摇晃尾巴的猫。他忽然伸手，指尖穿过她颊边飞舞的发丝，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感。
“那么，”他薄唇微启，气息与她交融，“仙子这般费心点拨，是想看本君应劫，还是……舍不得本君应那原定的情劫，与那九尾红狐纠缠？”
月棠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他的手指。她非但没退，反而更向前凑了半分，鼻尖几乎相触。
“我啊，”她笑靥如花，声音又轻又软，却字字清晰，“就是觉得，比起看你为只小狐狸要死要活，还是看你为了这身修为和皮囊苦苦挣扎，更有趣些。何况……”
她目光流转，扫过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你的命，你的劫，自然都得按我的规矩来。我想看你怎么选，你就得好好选。”
东华定定看了她片刻，忽地松了手，低笑出声，那笑声震动胸腔，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的冷冽与奇异的热度。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他转身，面向那已隐约可见狰狞轮廓的封印之地，魔气冲天，浊浪翻涌。
“那便请仙子，”他抬手，苍何剑感应到主人心意，发出清越激昂的嗡鸣，磅礴神力不再掩饰，冲天而起，与魔气分庭抗礼，“好好看看，本君是如何……按你的规矩，来渡这场劫的。”
月棠看着他的背影，挺拔如孤松，傲然似绝峰，银发在狂暴的灵力与魔气对冲中狂舞。她唇角勾起一抹真心的、带着欣赏与期待的笑意。
这才对嘛。
东华帝君，天地共主，让我看看，你这块石头里，究竟能蹦出怎样惊艳天地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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