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的目光扫过假山后那片染血的青石板,眉峰蹙得更紧了。
两名小厮的尸体僵卧在石缝间,胸口破开一个狰狞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透着一股被妖力灼烧过的焦黑。
这般残忍的手法,绝非寻常小妖能为之,更像是修炼邪术的妖物,为了精进修为才会犯下的凶案。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伤口处残留的妖气,阴冷、污浊,带着一股蚀骨的腥膻,与灵汐身上那股清冽的药香截然不同。
这妖物害人之后,定然是怕引来了镇夜司的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绝不会傻愣愣地留在现场。
可眼下线索断了,唯一的突破口,便是灵汐。
她是玄纹灵猫,天生通晓妖界事,又在苏府待了数日,说不定能从残留的妖气里,辨出这凶徒的来历。
秉烛直起身,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砚辞,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团睡得正香的小黑猫身上,声音依旧冷硬,却刻意放缓了几分:“苏公子。”
苏砚辞闻声抬眸,怀里的灵汐被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秉烛那张冷脸,假装下意识地往苏砚辞怀里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呜”,看着像是在撒娇求庇护。
其实……是报复性的气他。
苏砚辞的手轻轻抚着灵汐的脊背,眼底的温和多了几分警惕,颔首道:“大人有何指教?”
“这猫,可否借我带走片刻?”
秉烛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盯着灵汐,“此妖……此猫看着非比寻常,既在府上多日,或许能辨出些蛛丝马迹。”
话音刚落,苏砚辞的眉峰便微微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乖巧蜷着的小黑猫,它正用脑袋蹭着他的掌心,琥珀色的猫眼湿漉漉的,透着一股无害的温顺,哪里有半分妖物的凶狠模样?
“大人这是何意?”
苏砚辞一向温和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抱着灵汐的手臂紧了紧,像是怕被人抢走一般,
“这是我府上的家猫,性子温顺得很,平日里连只老鼠都不敢抓,断然不可能是什么妖物,更不会知晓什么凶案内情。”
他虽文弱,却也看得出秉烛看向这猫的眼神太过锐利,那目光不像是看一只宠物,倒像是看一个……需要被审问的疑犯。
秉烛知道他是误会了,眉心的褶皱松了松,解释道:“苏公子不必多心,我并非怀疑这猫。”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斩妖使特有的笃定:“只是妖物作案,妖气残留,寻常人辨不出,妖与妖之间,却能感知一二。我只是想借它一用,问问它可否察觉到什么异常,绝无他意。”
苏砚辞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秉烛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冷冽里,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心里虽仍有疑虑,却也知道,镇夜司的斩妖使断不会无故刁难一只小猫。
况且眼下府中出了人命,若真能借此找到凶徒,也算是告慰了那两个枉死的小厮。
苏砚辞终究是松了口,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灵汐,语气带着几分叮嘱般的郑重:“也罢。只是这猫胆小,还望秉使……莫要吓着它。”
灵汐听得这话,心里偷偷乐了。
吓着她?
她可是活了几百年的玄纹灵猫,什么阵仗没见过?也就这个温润的苏公子,会把她当成娇弱的小可怜。
她抬眼看向秉烛,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故意又往苏砚辞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呜。
猫仗人势。₍˄·͈༝·͈˄*₎੭
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秉烛看着她那副恃宠而骄的模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却还是耐着性子,朝苏砚辞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