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从秉烛怀里退出来时，步子迈得轻飘飘的，素色襦裙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点细碎的月光。
她像是全然没察觉到方才那片刻的旖旎，也没留意到秉烛耳尖未褪的红，只抱着胳膊，在他面前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晚风拂过，吹散了她披散的发，几缕乌丝贴在莹白的颈侧，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愈发灵动。
“那害人的妖物，我确实不知道来头。”
她停下脚步，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廊下挂着的灯笼穗子，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过砚辞说过，那两个枉死的小厮，都是刚满十八岁的少年郎。”
“砚辞”二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亲昵得像是喊了多年的旧识，带着点撒娇似的软糯。
没错，她故意的。
秉烛站在原地，玄色的衣袍在风里微微晃动，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他抬眼看向灵汐，目光落在她弯起的唇角，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白日里，她窝在苏砚辞怀里，用脑袋蹭他掌心的模样。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像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心口。
他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灵汐没错过他眼底那点情绪，心里偷偷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
她转过身，面对着秉烛，脚尖点了点地面，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笃定：“不过依我看，这妖物既然专挑十八岁的男子下手，我猜定然是对这个年纪的心脏有什么需求。不如……咱们就大胆一点，再找个十八岁的少年郎当诱饵。”
她微微扬起下巴，杏眼里闪着自信的光：“到时候我来设个局，保准能把那吃人心的妖物当场捉住，帮你尽快结案。”
秉烛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庭院里那株开得正艳的红梅上。
他沉默了片刻，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个法子的可行性。
他真的要和这个狡猾的妖猫联手吗。
那妖物手段残忍，行踪诡秘，若是只靠镇夜司的人四处搜捕，怕是要耗费不少时日，还未必能抓到。
用十八岁男子做饵，虽是险招，却是眼下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只是……
他抬眼看向灵汐，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你有何方法能确保活捉那妖物？”
这妖物能徒手掏人心，可见妖力不弱，灵汐虽有玄纹灵猫的血脉，却前不久刚受过伤，妖气尚未完全恢复，他实在不放心她冒险。
谁知灵汐听了这话，却是得意地扬了扬眉，下巴抬得更高了些，活脱脱一副傲娇的小模样。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秉烛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傲气：“这你就别管了呀。”
她的指尖微凉，触到他玄色劲装下温热的肌肤，像是一道电流，倏地窜过四肢百骸。
这个女人真是荒唐……
秉烛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
灵汐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神秘：“我玄纹灵猫，最擅长的便是追踪和设困。只要那妖物敢来，我定叫它有来无回。不过……”
她话锋一转，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到时候，你可得听我的指挥，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拿你的斩妖剑乱砍。要是把我的猎物伤了，我可不依。”
晚风卷着梅香，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秉烛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听着她带着娇蛮的要求，方才心头那点不悦，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灵汐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看着秉烛冷硬的眉眼间难得的松动，忍不住咧嘴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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