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随意，可眉峰却微微蹙着，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剑柄，心里竟莫名盼着她能选择跟自己回镇夜司。
苏砚辞待她温柔，府中温暖，可终究是名门望族规矩繁多而且她听说苏府的当家主母可是个横眉冷目的。
灵汐何等敏锐，瞬间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期盼，心头竟莫名一喜，眼底的局促瞬间散去，连带着愧疚都淡了几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留在他身边偷了钥匙救桉纶也会更容易。
她压下心底的雀跃，故作淡然地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乖巧：“我得先回去和砚辞打声招呼，这些日子他收留我，待我极好，总该当面道谢辞行才妥当。”
顿了顿，她又垂下眼，语气添了几分无措与落寞，像是真的无家可归一般：“反正我本就无家可归，跟你回镇夜司也好，总比四处漂泊强。”
这话像是正中秉烛下怀，他眼底的探究瞬间散去，竟难得微微挑了挑眉，那冷硬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算是默许了她的决定，语气也松了几分：“嗯，先去苏府，我等你。”
没有多余的话，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像是笃定她一定会回来，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贪玩乱跑，更不会再留在苏砚辞身边。
灵汐看着他挑眉默许的模样，心里偷偷乐开了花，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狡黠的光，面上却依旧装作温顺的样子，点了点头：“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她便转身快步朝着苏府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连衣角都带着几分雀跃。
晚风卷起她的长发，拂过眉眼间的笑意，她满心都在盘算着如何偷取秉烛身上的地牢钥匙——镇夜司地牢守卫森严，唯有斩妖使随身携带的钥匙，能畅通无阻，而秉烛向来谨慎，钥匙定然贴身存放，她得好好想个法子才行。
秉烛站在原地，望着她轻快的背影，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只剩几分柔和。
他方才在牢外，确实隐约听了几句对话，知晓了她与桉纶的百年情谊。
他没有点破，一是不愿让她难堪，二是心里竟莫名觉得，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总能看住她，不让她做出傻事，也总能找到两全的法子。
他抬手摩挲着腰间的斩妖剑，剑身微微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思。
桉纶罪证确凿，其罪当诛，可灵汐的心意，他终究还是不忍拂逆，这世间的规矩与情义，竟第一次让他觉得这般难以抉择。
灵汐很快便到了苏府，苏砚辞本就睡得浅，听闻她回来，连忙披衣起身，暖阁里早已重新燃起银丝炭，驱散了夜的寒凉。
他看着灵汐眼底未完全褪去的红痕，便知她去地牢见了桉纶，心里虽有担忧，却并未多问，只温声问道：“都安顿好了？”
灵汐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歉意：“砚辞，多谢你这些日子收留我，我今日来是跟你辞行的，我要跟秉烛回镇夜司了。”
苏砚辞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依旧温柔地笑了笑，抬手替她拢了拢披散的长发，语气满是叮嘱：
“也好，镇夜司虽清冷，却有秉烛大人照拂，总比你孤身一人稳妥。往后若是受了委屈，或是想回来看看，苏府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的温柔向来这般润物细无声，让灵汐愈发愧疚，却也只能点头应下：“我知道了，谢谢你，砚辞。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劳心费神，按时服药。”
“记得来看看我………”
灵汐有些触动，心下生出不忍，感觉自己好像是把一个常处在黑暗里的人拉出来又推回去了一样……“一定的！”
说完，灵汐便不再多留，怕自己再多待片刻便会心软，转身快步走出了苏府。
苏砚辞站在暖阁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的温柔，他早知她不属于苏府，不属于这人间烟火，可终究还是忍不住为她牵挂。
灵汐快步回到与秉烛约定的地方，他依旧立在原地，晚风拂动他的衣袍，身姿挺拔如松。见她回来，他没有多问，只淡淡道：“走吧。”
“好。”灵汐应声跟上，与他并肩朝着镇夜司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月色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并肩一高一低的身影，玄色与素色交织，冷冽与灵动相融，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和谐。
灵汐走在他身侧，偷偷打量着他，心里盘算着偷钥匙的法子，而秉烛目视前方，心里想着如何平衡桉纶的罪责与灵汐的心意，两人各怀心思，却又默契地沉默着，任由晚风将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镇夜司的牌匾在月色下愈发威严，朱红的大门缓缓敞开，迎接着两人的归来。
灵汐跟在秉烛身后走进镇夜司，看着清冷的庭院，心里暗自盘算起开……
秉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又带着几分纵容：“留在镇夜司，安分些，不许再想着地牢的事。”
灵汐心头一跳，连忙装作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知道啦秉烛大人～我才不会乱来呢。”
嘴上这般说着，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妖的心思总是这么直来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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