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
城市老城区一栋六层居民楼的五楼出租屋内。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一顿乱敲,角色又一次倒在BOSS脚下。爆炸画面刚播完,泡面桶还搁在桌角,汤都凉了。
“第一百零八次。”我扯了下帽衫领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这破游戏又BUG。”
显示器突然一黑。
下一秒,金光炸屏。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夜不归】激活唯一称号——深渊女王!
我愣住,手停在半空。
这不是系统语音,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跟有人贴耳说话一样。
紧接着,第二条提示蹦出来:
【系统通知】:新手保护期已解除,您的坐标已向全服公开。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楼下站着一只二哈,嘴里叼着块红砖,砖上刻了个骷髅头,正仰头看我窗口。
它不动,也不叫,就那么蹲着,像在等什么。
“……?”
我还没反应过来,楼梯间传来重脚步声,咚咚咚,直往上冲。
门被踹了两下,锁没坏,但第三脚直接把门框踹裂了。
门开了。
一个壮得像熊的男人堵在门口,手里拎着根金属狼牙棒,棒子尖还在滴蓝光——那是游戏里的附魔效果,能伤到现实肉体的那种。
他穿着全套战士职业皮甲,肩甲上写着ID:狂刀。
“哟。”他咧嘴一笑,眼神扫过我桌上那堆泡面盒,“就你?全服通缉榜第一个名字?”
我没动,手慢慢往鼠标移。
“你知道新人玩家都有七天保护期吧?”我说。
“知道啊。”他扛起狼牙棒,“但你没有。系统广播都说了,谁杀你,奖励未知S级权限。”
“所以你就来了?”
“排名前百的战士,我能不来?”他往前走一步,“乖乖挨一下,省得我砸电脑。”
我瞥了眼主机,风扇还在转。
“你不怕我删档?”我问。
“删个屁。”他冷笑,“你现在死了,账号直接爆,装备随机掉三件,ID清零。我还怕你跑?”
他抬腿要扑。
我抓起桌上路由器,甩手就砸。
啪!
正中他鼻梁。
电线飞出去半截,塑料壳当场裂开,他踉跄后退,捂脸骂:“操!你用物理攻击?”
“这叫战术。”我从椅子上弹起来,绕到桌边,“而且你忘了,这里是现实。”
他抹了把鼻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红点。
“流血了?”我挑眉,“游戏外挂还能让你疼?”
“少废话!”他怒吼,举棒冲上来。
我往后退,背抵窗台,退无可退。
他一棒横扫。
我侧身躲,棒子砸中桌角,木板直接裂成两半。冰棍包装飞了一地。
他抽棒再抡,我抄起碎裂的路由器边缘,反手划向自己左手掌心。
血涌出来,滴在键盘上。
屏幕闪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战斗意志,启动天赋汲取协议。
我脑子嗡了一声。
狂刀已经扑到面前,拳头带着风砸来。
我本能抬手,一拳怼他胸口。
他整个人僵住。
眼睛瞪大,像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皮肤开始崩解,从接触点往外裂,像玻璃炸纹。蓝光从裂缝里漏出来,整个人开始抖。
“什……么……鬼……”
话没说完,他倒了。
身体化成一团数据光点,哗一下散开,连灰都没剩。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主机风扇还在响。
我喘着气,低头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
“这破游戏又BUG了……”我喃喃。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天赋汲取完成】
吸收战士职业天赋×1
获得【基础力量强化】【近战抗性+5】
我眨了眨眼。
“啥意思?我变强了?”
看了眼门口,地上只剩几滴血和半截电线。
那只二哈还在楼下,依旧蹲着,砖头没放,头微微歪了一下,好像在看我。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街道漆黑,路灯坏了两盏,对面楼一片死寂。
“坐标全服公开……”我低声说,“那就是说,不止他一个会来。”
我摸了摸右手绷带,渗了点红。
左手新伤口还在滴血,但我没管。
背包一甩,旧电脑包挂在肩上,骷髅挂件轻轻晃了下。
我踩上窗台,鞋尖碰到了外沿水泥。
冷风灌进来。
楼下二哈抬头,张了张嘴,像是想叫,但没出声。
我停顿一秒。
“你要是敢咬我鞋带,我就把你ID改成‘狗皇求饶’。”
它打了个喷嚏,挪了半步。
我翻出阳台,蹲在窄边上,一手扒着墙。
五楼,跳下去骨折,不跳等着被人围剿。
“得走。”我咬牙,“先离这破屋远点。”
身后屋里,显示器还亮着,金光公告反复滚动:
【全服公告】:玩家【狂刀】已阵亡。
【全服公告】:玩家【夜不归】仍存活。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行字。
“行吧。”我低笑,“你们想杀我?”
“那就来啊。”
我抓住排水管,准备下滑。
楼下街道空荡,二哈退到墙角,砖头终于掉了。
我脚一蹬,人往下落。
风声在耳边刮过。
刚落地,膝盖一软,但站住了。
抬头看自家窗户,灯还亮着,显示器金光映在墙上,像在招魂。
我拍拍裤子上的灰,把帽衫兜帽拉上。
“这破游戏。”我嘀咕,“怎么越玩越不对劲。”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我转身,贴墙走。
刚拐过楼角,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看,游戏私信弹出来一条:
【匿名玩家】:看到你了。
我眼皮一跳。
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脚步。
黑夜吞没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