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已经整整三天了。
柯南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里,把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搅得一团糟,那些被她拼命压在心底的恐惧和执念全都冒了出来。
水树送来的牛奶一直搁在门口,现在已经凉透了,她碰都没碰。枕头底下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游戏厅奖金,她也没想着去花。胃里的饥饿感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指尖的茧在无意识地摩挲键盘时,她才感受到一丝真实。
第四天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从混沌中惊醒。
“宫本?你在吗?”水树的声音里透着少见的慌乱,“楼下……楼下有警察。”
宫本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瞄。公寓楼门口停着一辆警车,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跟隔壁人家说话,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虽然看不清脸,但照片上那发型跟她没剪短头发时简直一模一样。
无数恐怖的念头瞬间炸开,她的手指冰冷得几乎抓不住窗帘。她想起了自己逃离组织时特意留下的错误线索,指向城市另一头的废弃工厂,难道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警察在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一个穿 oversized 外套的小女孩,说她可能跟一桩盗窃案有关。”
盗窃案?
宫本池呆住了。如果组织真要找她,绝不会用“盗窃案”这种理由。难道只是个巧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边,压低声音说:“不是我。”
水树沉默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警车发动的声音,慢慢消失在巷口。
宫本池靠在门上,腿软得站不住,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她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她还带着那块藏有 APTX4869 日志的硬盘,只要还记得那些加密代码,组织就不会放过她。
必须把硬盘藏起来。
这个念头格外清晰。她翻出那个用旧布包着的微型解码器,拆开最底层的零件,露出了嵌在里面的黑色芯片——那就是她拼了命带出来的备份日志。芯片很小,比指甲盖还小,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路,像一条蜷缩的蛇。
记忆忽然闪回到某个深夜的实验室。
那时她刚被分配到宫野志保手下,因为紧张,总把数据模型弄得一团糟。有天晚上,又因为一个参数错误被资深研究员骂哭了,蹲在实验室角落掉眼泪。这时宫野志保走了过来,递给她一颗柠檬糖,没说话,只是蹲在她旁边陪着。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警察是我叫来的,引开跟踪你的人。游戏厅见。”尽管没有署名,但她立刻猜到是江户川发的。宫本池握紧手机,转身向门口跑去。
她不明白柯南为什么要帮她,也不清楚这个决定会不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但那颗柠檬糖的味道,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小鬼发来的短信都在告诉她——
不能一直躲下去。
她将解码器的零件重新包好,塞进书包。出门的时候,水树正在客厅整理旧书,看到她背着书包,抬起头问:“你要出去?”
“嗯,”宫本池低下头,不敢直视水树的眼睛,“去……去图书馆还书。”
水树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伞:“今天可能会下雨,带上吧。”
宫本池接过伞,指尖触碰到伞柄的温热,喉咙突然有点紧。她想说声谢谢,想说自己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可最终只是攥紧伞柄,快步走出了公寓。
她在口袋里摸出那颗最后的柠檬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糖已经有了一点潮气,酸甜味淡了许多,但她还是慢慢嚼着,直到嘴里只剩下一点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