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户町的旧仓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蹲在夜色里,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宫本池躲在仓库对面的集装箱后面,指尖攥着解码器,掌心的汗几乎要把设备浸湿。耳机里传来声音:“各单位注意,还有十分钟到达预定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按耳机:“解码器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入侵监控系统。”
身边的灰原哀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来一颗柠檬糖:“紧张的话,含颗糖。”
宫本池接过糖。她低下头,飞快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漫开时,心跳却更快了。灰原哀本来应该在安全区待命,却坚持要跟过来,说“你的解码习惯,我最清楚”。
“行动开始。”赤井秀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宫本池立刻调出监控界面,指尖在解码器上飞舞。仓库的监控系统比预想的更复杂,层层加密像嵌套的盒子,每解开一层,都要消耗大量精力。她的额头渗出细汗,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左边第三个摄像头,用‘伪信号’干扰。”灰原哀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在实验室里。
宫本池立刻照做,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果然出现了雪花。她侧过头,看到灰原哀正看着仓库的结构图,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朗姆的加密逻辑里,总藏着一个‘镜像漏洞’,”灰原哀的声音很轻,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就像当年你帮我改的实验模型,总要留一个反向验证的接口。”
宫本池的心脏猛地一缩。原来她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解码器发出“嘀”的轻响,最后一层加密被攻破。仓库内部的画面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朗姆就站在仓库中央,背对着监控,身形高大,手里把玩着一把黑色的手枪,身边站着两个黑衣手下。
“找到了。”宫本池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警方已经到位,准备突击。”目暮警官的声音响起。
就在这时,仓库里的朗姆突然转过身,直视着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发现了!”柯南的声音带着急色。
宫本池的瞳孔骤然收缩,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瞬间变黑,解码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然是被对方反追踪了。
“快走!”灰原哀猛地拉起她的手,朝着仓库侧面的小巷跑去。
两人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枪声,子弹擦着集装箱飞过,在金属板上留下火花。宫本池被灰原哀拽着,踉跄着往前跑,手心被她的手紧紧攥着,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让她安定了些。
“这边!”灰原哀拐进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仓库的后门,“我记得这里有个通风口,和当年实验室的结构相似。”
宫本池的心跳更快了。通风口,又是通风口。她从那里逃出生天,或许又要从类似的地方寻求生机。
后门的锁已经生锈,灰原哀用力踹了几脚才踹开。两人冲进仓库的后巷,通风口的格栅就在头顶,和记忆中的位置一模一样。
“我来撬!”宫本池掏出随身携带的发夹,还是当年宫野志保送她的那支,金属表面已经磨得发亮。
她的手抖得厉害,发夹几次从格栅的缝隙里滑落。灰原哀按住她的手,声音坚定:“别怕,我帮你。”
两人合力撬开格栅,宫本池先爬了进去,灰原哀紧随其后。通风管里漆黑一片,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往左边走,能通到仓库外面的树林。”宫本池记得图纸上的路线,压低声音说。
两人在狭窄的管道里艰难爬行,黑暗中,宫本池能听到灰原哀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爬过一个拐角时,她不小心撞到了头,疼得闷哼一声。
“没事吧?”灰原哀立刻停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事。”宫本池摇摇头,脸颊却在黑暗中悄悄发烫。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实验室的通风管里,自己也是这样跌跌撞撞,那时心里只有恐惧,而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恐惧好像被稀释了,只剩下一种笨拙的勇气。
通风管的尽头透出微光,是树林里的月光。宫本池先钻了出去,然后伸手去拉灰原哀。
就在灰原哀的手抓住她的瞬间,仓库的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警笛声和喊叫声。
“成功了。”灰原哀看着仓库的方向,轻声说,眼里闪过一丝释然。
宫本池点点头,却没松开她的手。两人站在月光下的树林里,手心相贴,谁都没有说话。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她们伴奏。
“那个……”宫本池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小得像叹息,“刚才谢谢你。”
“应该我说谢谢。”灰原哀转过头,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没有你,我解不开那些加密。”
宫本池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却看到灰原哀的耳尖也红了。她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像发酵的酒,到了该说出口的时候了。
“其实……”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我……”
“回去再说吧。”灰原哀打断她,却没有移开视线,嘴角弯了弯。
宫本池的话堵在喉咙里,却不觉得失落,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蔓延。“嗯。”
两人并肩往树林外走,谁都没有松开手。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