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抽丝剥茧,无痕归位
侯金蚕站在百年前的青州山洞口,看着里面正在整理草药的侯虾仁,眉头微蹙。按他最初的打算,让张婉留下辅佐先祖便已足够,但玉牌传来的微弱警示让他改变了主意——史料记载,侯虾仁在创出血影神功后不久,其妻儿曾因一场突发的兽潮失踪,虽未影响功法传承,却成了先祖一生的遗憾,甚至让他晚年心性略显偏执。
“必须把他们带走,送回安全的未来。”侯金蚕对隐在暗处的张婉传音,“但不能让虾仁察觉,更不能留下任何记忆的痕迹。”
此时的侯虾仁家中,其妻张氏正哄着刚满周岁的儿子,也就是侯金蚕的曾祖父。那孩子眉眼灵动,抓着母亲的衣角咯咯直笑,丝毫不知未来的凶险。侯金蚕悄然现身,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紫微真气,这真气掺了气运璧的安宁之力,能让人在沉睡中忘记特定的片段。
“睡吧。”他轻声道,真气拂过张氏与孩子的眉心,两人眼皮沉重,瞬间陷入沉睡。侯金蚕小心地将他们抱起,又对早已等候在外的机器人小乙点头——小乙捧着一个特制的时空收纳盒,能在穿越时维持内部时间静止,确保母子二人不会因时空乱流受到惊扰。
安置好妻儿,侯金蚕转身走向山洞。侯虾仁正对着石桌上的草药出神,或许是血脉的感应,他忽然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才好像……有人?”
侯金蚕没有现身,只是运转造神境的神力,将一道“记忆迷雾”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青州村。这迷雾不会伤人,只会让村民们对张氏母子的存在变得模糊——有人会忘记曾见过那个温柔的药女,有人会记不清侯虾仁家中是否有孩子,却不会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更不会动摇侯虾仁钻研功法的决心。
他甚至“引导”了几位村民的闲谈,让他们在提及侯虾仁时,自然而然地说:“虾仁兄一心扑在草药上,听说还在研究什么厉害的法门,真是个专心的人。”
侯虾仁听到这话,果然皱了皱眉,随即又沉浸在草药与功法的推演中,脑海中关于妻儿的记忆像被一层薄纱遮住,虽隐约觉得空落,却想不起具体的人与事,只当是自己太过投入所致。
处理完青州村,侯金蚕又去了兽潮可能发生的山谷。他没有直接斩杀异兽,只是用冰木剑在谷中刻下几道隐蔽的警示符文——这些符文不会伤害异兽,却能在它们靠近村庄时发出轻微的异动,引当时的修士前来巡查,从而避免那场导致妻儿失踪的灾难。如此一来,既改变了悲剧的根源,又未直接干预历史进程,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天道的反噬。
一切就绪,侯金蚕抱着收纳盒,带着张婉踏入时空漩涡。再次落地时,已是护宗山的未来居所——这里早已备好舒适的房间,布置得与百年前的茅草屋有几分相似,却更安全、更温暖。
“醒吧。”他轻轻拂去张氏眉心的真气,女子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并未惊慌,反而对着侯金蚕露出温和的笑——那是血脉深处的信任。怀里的孩子也醒了,咿呀着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他袖口的龙纹。
侯金蚕将他们交给早已等候在此的侯家长辈,这些长辈都是张氏的直系后代,眉眼间与她有几分相似。“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他柔声道,“虾仁前辈在属于他的时代,会创出血影神功,护佑后世子孙,而你们,将在这片更安稳的土地上,看着侯家、看着紫微国越来越好。”
张氏似懂非懂地点头,抱着孩子走向那些面带善意的“后代”,仿佛冥冥中早已知道,这是最好的归宿。
处理完这一切,侯金蚕回到自己的书房,翻看最新的史料。关于侯虾仁的记载没有太大变动:“创紫微血影神功,一生专注于功法完善与护佑乡邻,晚年心境平和,寿终正寝。”只是在末尾多了一句,“其后人称,先祖常于梦中见一温柔女子与稚子,虽记不清样貌,却总觉心安。”
“这样就好。”侯金蚕合上史料,看向窗外的气运璧。璧面金光流转,没有丝毫异常,显然这次跨越时空的“迁移”,并未触怒天道。他知道,自己抹去的不是记忆,只是遗憾;带走的不是血脉的羁绊,而是让这份羁绊在更安全的时空得以延续。
侯虾仁或许永远不会记起妻儿的模样,但那份潜藏在血脉里的温柔与坚韧,早已通过功法、通过后世子孙,融入了紫微国的骨血。而百年前的那场兽潮,最终成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小波折,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不值一提。
书房的烛火摇曳,映着侯金蚕平静的侧脸。他忽然明白,所谓的“改变”,最高明的不是强行扭转,而是像抽丝剥茧般,悄悄移除那些伤人的尖刺,让原本就该存在的温暖与安宁,得以顺理成章地绽放。
就像此刻,护宗山的晚风拂过窗棂,带着草木的清香,温柔得仿佛百年前那个女子哄孩子时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