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石窟认父，恩怨暂歇指慕容

真龙岭写上界牌，以西三十里有处废弃石窟，传闻常有猛兽出没，寻常人不敢靠近。这日午后，乔峰揣着从侯金蚕那里讨来的“避兽符”，带着蚊兽往石窟走——昨夜梦里，他又见到那个模糊的身影，这次竟听清了对方的话：“吾儿，石窟见。”

石窟入口被藤蔓遮掩，乔峰拨开藤蔓，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能听见石壁滴水的“嗒嗒”声。他刚走两步，暗处突然射出一支冷箭，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他面门。

“小心！”肩头的蚊兽猛地展翅，金光一闪，已用口器将箭杆啄断，断箭“当啷”落地。

“好个畜生！”暗处传来沙哑的怒喝，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掌风凌厉，直拍乔峰心口。乔峰不慌不忙，丹田金丹转动，一式“擒龙掌”卸去对方大半力道，同时侧身避开，看清了来人——

那人身形高大，须发皆白，脸上刻满风霜，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死死盯着乔峰，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子。

“你……”乔峰喉头滚动，不知为何，看着这张脸竟觉得心口发堵，眼眶发烫。

白发人也怔住了，掌势停在半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这掌法……像极了我故人……”

“我叫乔峰。”乔峰握紧拳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昨夜托梦的，是你吗？”

白发人猛地后退一步，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死死盯着乔峰的脸，看了又看，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裹着血泪：“像！真像！我的孩儿……我的孩儿还活着！”

乔峰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疑问、那些午夜梦回的碎片，此刻全涌了上来。他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爹……”

三个字出口，石窟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箫远山——这具被仇恨驱使了数十年的躯体，此刻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抚摸乔峰的头顶，泪水砸在他的发间：“好孩子……爹对不住你……”

乔峰抬起头，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侯金蚕说的话：“仇恨是把双刃剑，伤了别人，也会磨坏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握住箫远山的手：“爹，过去的事……先放下吧。”

箫远山猛地抽回手，眼神又变得狠厉：“放下？那些杀你娘、害我夫妻分离的人，怎能放下！”

“我知道是谁！”乔峰急忙道，“是慕容博！是他挑唆辽宋争端，是他假传消息害死娘，也是他让你我父子分离！”

这话是侯金蚕前日告诉他的——她通过圣界典籍查到当年真相，慕容博为了复兴大燕，故意设计让萧远山一家遇袭，又诈死躲在暗处挑事。

箫远山愣住了：“你说……是慕容老贼？”

“千真万确！”乔峰站起身，目光坚定，“爹，要报仇，咱们找慕容博去！但不能滥杀无辜，更不能让辽宋开战，那正中了他的奸计！”

他指着石窟外的方向：“我在黑风岭建了个寨子，不过现在叫真龙岭了，那里有很多像咱们一样受苦的人，他们需要安稳日子。您若信我，就跟我回去，咱们一起等慕容博露出马脚，到时候堂堂正正讨回公道！”

箫远山看着儿子眼里的光，那光里没有仇恨，只有坦荡和担当，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模样。他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声音里的戾气散去不少：“好……爹听你的。但慕容老贼若敢出现，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乔峰刚要说话，肩头的蚊兽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翅尾金光闪烁，指向石窟深处。两人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黑暗里竟藏着个黑衣人，正想偷偷溜走。

“谁？”箫远山掌风一扬，已将那人掀翻在地，面纱落地，露出一张阴鸷的脸。

“慕容家的人！”乔峰认出对方腰间的玉佩，正是慕容氏的标记。

黑衣人见状不妙，竟想自绝，却被蚊兽一口啄断手腕，疼得惨叫。箫远山上前按住他，眼神冰冷：“说！慕容博在哪？”

黑衣人咬牙不语，乔峰却不急，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金属球——是机器人老师给的“真言球”，据说能让人说真话。他将球按在黑衣人眉心，冷声道：“再不说，就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真言球亮起红光，黑衣人眼神立刻变得呆滞，喃喃道：“主上在参合庄……说要等乔峰和萧远山自相残杀……坐收渔利……”

箫远山听得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乔峰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爹，你看，这就是他们的算计。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箫远山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对乔峰点了点头：“走，回你的寨子。”

出石窟时，阳光正好，照在父子俩身上，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蚊兽在他们头顶盘旋，金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乔峰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父子同心，守住那份不滥杀的底线，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远处的真龙岭，寨墙上的“义”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迎接这对历经磨难的父子，迎接一段即将被改写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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