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即将获释的消息在宿主网络中引起了震动。为了安全起见，王橹杰建议穆祉丞暂时搬出学生宿舍，住进王家的另一处安全屋。
“只是预防措施。”王橹杰一边帮穆祉丞收拾行李一边解释，“张桂源知道你参与了他父亲的倒台，出狱后第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穆祉丞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王橹杰后颈处——那是Alpha的腺体位置，也是永久标记时注入信息素的地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王橹杰的依赖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或同伴的关系。
“怎么了？”王橹杰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穆祉丞脸一红，匆忙移开目光：“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左奇函说张家的车已经到监狱门口了。”
安全屋位于城市边缘的高档公寓顶层，视野开阔，安保严密。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整座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开来。
安置好行李后，两人站在窗前，一时无言。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带着初秋的凉意。
“穆祉丞，”王橹杰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对未来的规划……包括感情方面吗？”
问题来得突然，穆祉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身，看见王橹杰眼中认真的神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穆祉丞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系统任务、宿主网络、变革理想——这些占据了他大部分思绪，但他不能否认，王橹杰在他心中有着特殊的位置。
王橹杰走近一步，距离近得穆祉丞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雪松信息素气息——那是王橹杰特有的味道，干净而沉稳。
“我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最佳时机。”王橹杰轻声说，“张桂源的威胁、‘新黎明’的阴谋、宿主网络的责任……你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穆祉丞额前的碎发：“但正是因为前路危险，我才不想留下遗憾。”
穆祉丞抬起头，对上王橹杰的目光。那一刻，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消失了。他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吻上了王橹杰的唇。
这个吻起初温柔而试探，但很快就变得热烈而深入。王橹杰的手臂环住穆祉丞的腰，将他拉近，加深了这个吻。雪松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两人，与穆祉丞的柑橘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这就是我的答案。”穆祉丞轻声说，脸颊泛红但眼神坚定。
王橹杰的眼中涌起巨大的喜悦和温柔。他抚摸着穆祉丞的脸颊，指尖轻触他微微肿胀的唇：“我等这句话，等这个吻，等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行动？”穆祉丞忍不住问。
“因为我想给你选择的空间。”王橹杰认真地说，“你正在经历巨大的变化——系统觉醒、成为宿主、承担变革的责任。在这一切中，我不想成为你的另一个压力或义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我希望你选择我，是因为你想，而不是因为你认为应该，或者因为我帮助了你。”
这份尊重让穆祉丞心中涌起暖流。他再次吻上王橹杰，这一次更加主动，更加热情。王橹杰回应着，引导着他退向沙发，两人一起跌入柔软的坐垫中。
吻渐渐变得深入而急切，穆祉丞能感受到王橹杰身体的温度和变化。Alpha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浓郁，带着一种本能的渴望，但始终克制而温柔。
“王橹杰……”穆祉丞在亲吻间隙轻声唤他。
“嗯？”
“如果你要标记我……”穆祉丞的脸更红了，但还是坚持说完，“我希望是在我们都准备好的时候。不只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我们都确信这是彼此想要的一生。”
王橹杰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穆祉丞的眼睛：“我永远不会在你没有完全准备好时标记你。永久标记是神圣的承诺，我不会轻视它。”
他坐起身，将穆祉丞也拉起来，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他们眼中。
“其实，”王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父亲和母亲就是永久标记的伴侣。但他们并不幸福。父亲标记母亲更多是出于家族联姻的责任，而非真爱。”
穆祉丞惊讶地看着他。王橹杰很少谈起家族内部的事。
“母亲是A级Omega，父亲是S级Alpha，从等级看是完美匹配。”王橹杰苦笑，“但他们性格不合，价值观不同。母亲渴望自由和创作，父亲则被家族责任束缚。标记成为他们的枷锁，而非祝福。”
“所以你对标记有阴影？”
“不，”王橹杰摇头，“正因为我见过错误示范，我才更清楚标记应该是什么——不是占有，不是义务，而是两个灵魂自愿的结合，是‘我选择与你共享我的人生’的宣言。”
他握住穆祉丞的手：“当我标记你时——如果有一天我们走到那一步——我希望那是我们共同的庆祝，而不是单方面的宣称。”
穆祉丞回握他的手，心中充满感动。在这个ABO等级分明的世界里，太多Alpha将标记视为所有权象征，太多Omega将标记视为必须完成的任务。而王橹杰理解的标记，是平等伴侣之间的承诺。
“关于未来，”穆祉丞轻声说，“我想象过。完成宿主网络的使命，推动社会变革，然后……也许有一天，当Omega不再因为生育能力而被定义价值时，我会想要孩子。”
他看向王橹杰：“但不是因为‘Omega应该生育’，而是因为我想和爱的人共同创造新生命，在一个比现在更好的世界里抚养他们长大。”
王橹杰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想。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延续血脉’，而是……将我们相信的价值观传递给下一代，让他们在一个更平等的世界里成长。”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共同的未来。
就在这时，穆祉丞的系统突然发出警报。同时，公寓的安保系统也亮起红灯。
“检测到未经授权接近……身份识别：张桂源”
“警告：目标携带未知电子设备，可能具有宿主探测功能”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穆祉丞震惊。
王橹杰已经起身查看监控。画面显示，张桂源站在公寓楼入口处，仰头望着他们所在的楼层。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但手中拿着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
“左奇函，”王橹杰立即联系技术支援，“我们的位置暴露了，张桂源就在楼下。能查到他怎么找到这里的吗？”
“正在追踪……”左奇函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该死，他用的设备能探测系统能量波动！虽然精度不高，但足以定位大致区域。你们必须立即转移能量信号。”
穆祉丞立即在宿主网络中发出警报，所有宿主同时启动能量屏蔽模式。这是他们新训练的技能——暂时将系统能量内敛，减少外部探测的可能性。
楼下的张桂源看着手中的设备，眉头紧皱。刚才还清晰的信号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你以为躲起来就有用吗？”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通过公寓的监听设备传了进来，“穆祉丞，我知道你在上面。我们得谈谈。”
“我们没有和他谈话的必要。”王橹杰冷声道，同时启动备用撤离方案。
“关于张函瑞。”张桂源继续说，“如果你不见我，我就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里——城西的Omega庇护所，对吧？”
穆祉丞的心脏一紧。张函瑞的位置是绝密，张桂源怎么会知道？
“他在虚张声势。”王橹杰低声道，“张函瑞的位置有最高级别保护，他不可能真的知道。”
但穆祉丞不敢冒险。张函瑞已经经历了太多，不能再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
“我下去见他。”穆祉丞决定，“但要有准备。王橹杰，你在监控室支援。左奇函，随时准备干扰他的设备。”
“太危险了。”王橹杰反对。
“我不会单独面对他。”穆祉丞说，“我会带着‘礼物’。”
他指的是宿主网络新开发的能力——精神投影。通过多位宿主的能量协同，可以在短时间内制造一个以假乱真的全息影像，同时本体隐藏在安全位置。
五分钟后，公寓大堂的监控画面显示，“穆祉丞”走出电梯，面对张桂源。而真正的穆祉丞和王橹杰在楼上的控制室，通过系统连接操控投影。
张桂源看起来比入狱前更加憔悴，但眼中的偏执丝毫未减。他看到“穆祉丞”时，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混合着仇恨、嫉妒和一种扭曲的渴望。
“你看起来不错。”张桂源说，声音嘶哑，“而我父亲在监狱里受苦，张家一落千丈，函瑞离我而去——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投影穆祉丞平静回应：“是你父亲和你自己的选择导致了这一切。”
“选择？”张桂源冷笑，“一个C级Omega，靠着不知哪里来的运气和系统外挂，就以为自己能审判Alpha？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举起手中的设备：“但很快我就会懂。‘新黎明’给了我新的机会。他们能让我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
穆祉丞心中警铃大作。张桂源果然和“新黎明”合作了。
“张函瑞不需要你的‘保护’。”投影说，“他需要的是自由和尊重。”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张桂源突然激动起来，“你是夺走他的人！还有王橹杰——他标记你了吗？那个高高在上的S级Alpha，终于找到了配得上他的Omega？”
这个问题让控制室里的两人都愣住了。张桂源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
“这与你无关。”投影回答。
“当然有关！”张桂源逼近一步，“因为如果王橹杰标记了你，那就证明我错了——证明Omega的等级并不决定价值。但如果他没有……那就说明连他那样的Alpha也看不上C级Omega，无论你有什么系统外挂。”
他的逻辑扭曲而可悲，但揭示了他深层的恐惧——他从小被灌输的等级观念正在崩塌，而他拼命想证明那套观念依然正确。
“张桂源，”投影的语气带上一丝怜悯，“你父亲教你的世界观是错误的。等级不应该定义人的价值。张函瑞离开你不是因为你的等级，而是因为你的控制和不尊重。”
“闭嘴！”张桂源吼道，手中的设备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那是宿主探测器的强制扫描模式，试图突破能量屏蔽。
控制室里，真正的穆祉丞感到一阵头痛。张桂源的设备比他们预想的更先进，即使有屏蔽，也产生了干扰。
“投影稳定性下降至73%。”系统警告。
“左奇函，现在！”王橹杰下令。
公寓外的街道上，一辆伪装成快递车的干扰设备启动，发射出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张桂源手中的设备屏幕瞬间黑屏，发出故障的嗡鸣声。
“什么……”张桂源惊愕地看着失效的设备。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轿车驶入街道，停在公寓前。李理事和两名理事会警卫下车，走向张桂源。
“张桂源先生，”李理事严肃地说，“根据你的保释条件，你不能接近圣樱学院学生，特别是穆祉丞同学。你违反了保释协议，我现在必须请你回拘留所。”
张桂源瞪大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一直监控着你的行踪。”李理事示意警卫上前，“‘新黎明’给你的设备有后门程序，左奇函同学早就发现了。”
张桂源的表情从震惊变为狂怒，最后化为彻底的崩溃。他看着“穆祉丞”的投影，又看看李理事，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绝望。
“你们都赢了，对吧？好，好……但我告诉你们，这还没结束。‘新黎明’不会停止，系统不会带来真正的平等，只会带来新的战争！”
他被警卫带走时，还在嘶吼：“穆祉丞，你会后悔的！当你发现系统的真正代价时，你会跪下来求我帮你！”
声音渐渐远去，街道重归平静。
控制室里，穆祉丞关闭了投影，疲惫地靠在王橹杰肩上。刚才的对抗虽然短暂，但消耗了大量精神能量。
“你做得很好。”王橹杰搂住他，轻声安抚。
“他说的话……关于系统代价……”穆祉丞低声说。
“那是恐惧者的诅咒。”王橹杰坚定地说，“不要让它影响你。你有我们，有整个宿主网络。无论什么代价，我们共同承担。”
穆祉丞抬头看他，眼中有着不确定：“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跪下来求人帮助呢？”
王橹杰捧住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那我就和你一起跪。不是屈服，而是为了站起来的暂时弯腰。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会互相扶持，所以谁都不需要单独下跪。”
这句话击中了穆祉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再次吻上王橹杰，这一次不带情欲，只有深深的感激和依赖。
“谢谢你，”他在亲吻间隙轻声说，“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成为我的王橹杰。”
“永远不用谢。”王橹杰回应着吻，声音模糊而温柔，“因为我选择你，就是选择了我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依然闪烁，像无数个未完成的故事，等待被书写。
而在公寓顶层，两个年轻人相拥而立，面对着不确定的未来，但心中有着确定的彼此。
标记的承诺，未来的期许，孩子的梦想——所有这些都还遥远。
但此刻，这个吻，这个拥抱，这份无需言语的理解，已经足够。
足够让他们相信，无论前路如何，他们不会独行。
因为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是一生。
而他们，刚刚做出了最重要的选择——选择彼此，作为并肩前行的伴侣，无论顺境逆境，无论系统存废，无论世界如何改变。
这个选择，比任何标记都更加深刻。
因为它来自自由意志，而非生理本能。
而这，正是他们为之奋斗的平等未来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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