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成功举办后的第二天,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成为了宿主网络关注的焦点。
“关键节点倒计时:13天”
“未知变量概率:68%→71%”
两个数字每天都在变化,像滴答作响的时钟,提醒着某个重要时刻的临近。夏知微的能力因此变得极不稳定,她几乎不间断地“看到”各种可能性分支,信息过载让她需要频繁休息。
“就像站在十字路口,”她描述道,“每个方向都延伸出无数路径。有些明亮,有些黑暗,有些……我看不清。”
周明远远程指导她如何过滤信息:“不要试图看清所有可能,专注于最可能成为现实的几条分支。观察它们的共同点,那是可能发生的核心事件。”
在周明远的帮助下,夏知微逐渐聚焦。她“看到”的关键节点有一个共同特征:一次重大的公开事件,涉及大量人群,决定性的选择,以及一位关键人物的介入。
“这个人……”她努力描述,“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位。他的到来会改变游戏规则,但改变的方向……取决于我们如何迎接他。”
这个模糊的描述既让人期待又让人警惕。关键人物是敌是友?他的介入会加速变革还是带来灾难?
与此同时,社会对变革的讨论进入新阶段。论坛的报道引发了广泛关注,媒体开始深入探讨等级制度的利弊。一些保守派媒体依然持批评态度,但越来越多中间派和进步媒体开始认真对待这个话题。
李理事推动的《Omega权益保障法》修订案也因此获得新动力。议会中的温和派开始动摇,一些原本反对或犹豫的议员,在公众舆论的压力下改变立场。
“我们离通过只有几步之遥。”李理事在电话会议中报告,“但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反对者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阻止最后阶段的通过。”
事实确实如此。左奇函监控到“守护者联盟”残余势力的活动加剧。他们不仅在暗网招募,还开始与一些保守的政治团体接触,试图形成更广泛的联盟。
更令人不安的是,左奇函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网络活动——不是攻击,而是监视。某种高度先进的技术在观察宿主网络和相关人员的通讯,这种技术的复杂程度远超“守护者联盟”的能力。
“可能是观察者协议,”苏新皓分析,“或者是未知变量在行动前的情报收集。”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们被高度关注。这既是认可,也是风险。
压力之下,宿主网络的团结受到了考验。在一次关于如何应对倒计时的讨论中,出现了分歧。
梁宇轩认为应该保守应对:“既然我们知道关键节点将至,应该减少公开活动,避免成为目标。等事件过去,再继续推进。”
但林雨薇反对:“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隐藏,就违背了变革的初衷。变革需要可见性,需要人们看到我们在坚持。”
“但安全也很重要。”秦思雨担忧地说,“工业园事件和火灾测试都显示,我们的对手不择手段。如果关键节点是攻击的时机怎么办?”
讨论陷入僵局。穆祉丞倾听每个人的观点,理解他们的担忧。最后他提出折中方案:
“我们不完全隐藏,但改变方式。公开活动继续,但增加安全措施,分散风险。同时,我们准备应急预案,如果关键节点确实是危机,我们有能力应对。”
这个方案得到了多数人的支持。宿主网络开始执行“双轨策略”:一方面继续推进变革工作,包括支持《Omega权益保障法》的通过,组织社区对话,维护“平等之声”平台;另一方面加强内部安全,制定详细的应急计划,包括安全屋的加固、通讯的加密、紧急集合点的设立。
倒计时第十一天,一件意外事件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张函瑞主动联系宿主网络,要求见面。自从工业园事件后,他虽然与张桂源有有限交流,但与宿主网络保持距离,专注于自己的康复。
见面安排在安全屋附近的一家安静咖啡馆。张函瑞看起来比之前健康,眼神中有了新的坚定。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他直截了当地说,“但不是为了我自己。”
他讲述了一个发现:在康复期间,他开始整理张家的旧文件和记录。在一个加密的存储设备中,他找到了父亲——张父——与一些神秘人物的通信记录。
“这些人不是‘守护者联盟’,”张函瑞说,“他们自称为‘系统维护会’。他们相信ABO系统是一个需要维护的精密机制,任何人为干预都是破坏。”
“系统维护会?”穆祉丞重复这个名称,“他们与观察者协议有关吗?”
“可能。”张函瑞不确定,“通信中提到‘协议’、‘评估’、‘重置’等术语。他们似乎认为,系统的当前不稳定是人为干预的结果,需要‘纠正’。”
“纠正是什么意思?”王橹杰警惕地问。
张函瑞脸色苍白:“他们计划在某个时机进行‘系统校准’,消除所有‘异常数据’。这包括自然觉醒者、跨等级关系、非传统选择……可能还包括我们所有人。”
这个信息令人震惊。如果“系统维护会”真的存在,并且有能力进行“系统校准”,那么宿主网络面临的威胁比想象中更大。
“他们计划什么时候行动?”左奇函问。
“通信中没有具体日期,但提到了‘关键节点’和‘观察者评估完成时’。”张函瑞回答,“我认为,他们计划在观察者完成评估后行动。如果评估结果不利于他们,他们会强行重置。”
倒计时、观察者评估、系统重置……这些碎片开始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宿主网络可能正面临两难:一方面要通过观察者的测试,证明变革的正当性;另一方面要防止“系统维护会”在测试后进行破坏性干预。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穆祉丞说,“关于这个‘系统维护会’的身份、能力、具体计划。”
张函瑞点头:“我会继续整理张家的记录。虽然痛苦,但必须做。”
“你不需要独自承担,”林雨薇温和地说,“我们可以帮忙。”
“不,”张函瑞坚定地拒绝,“这是我的责任。我父亲参与了这个组织,我必须清理这个遗产。”
他的决心令人尊重。宿主网络同意他继续调查,但要求定期分享进展,并注意安全。
张函瑞离开后,宿主们讨论了这一新信息。
“如果‘系统维护会’真的有能力重置系统,”周明远在视频会议中说,“那么他们可能是系统最初设计者的继承者,或者是获得了某种管理权限。”
“观察者协议可能是系统的自动监控机制,”苏新皓推测,“而‘系统维护会’可能是手动管理权限的持有者。两者可能有冲突:观察者根据系统运行数据评估,而‘系统维护会’根据预设规则干预。”
这个复杂的局面让宿主网络面临多线作战:对抗“守护者联盟”的公开敌对,通过观察者的评估测试,还要防范“系统维护会”的系统级干预。
倒计时第九天,夏知微的能力再次提供关键信息。在周明远的指导下,她进行了深度预测,看到了一个清晰的场景:
“一个大厅……很多人……屏幕和仪器……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他在看数据,然后做出了决定……”
她描述,这个决定似乎与“系统校准”有关。穿白大褂的人——可能是“系统维护会”的成员——会根据某个数据阈值决定是否启动重置程序。
“阈值是什么?”左奇函追问。
夏知微摇头:“看不清。但与我们有关。我们的行动会影响数据,数据达到阈值就会触发决定。”
这意味着宿主网络不仅要在观察者评估中表现良好,还要小心控制自己对系统的影响,避免触发“系统维护会”的干预阈值。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平衡:推进变革必然影响系统,但影响太大可能触发重置。
“我们需要知道那个阈值,”穆祉丞说,“以及如何在不触发它的情况下继续工作。”
这成为了研究组的新方向。左奇函和苏新皓开始分析系统数据,寻找可能触发干预的模式;周明远则从理论层面推测系统的安全边界。
倒计时第八天,宿主网络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陆延年,那位支持论坛的A级Alpha企业家。
他来到安全屋,没有提前通知,只带了一个简单的公文包。
“我知道这很冒昧,”陆延年在客厅坐下,“但我有重要信息,不能通过常规渠道传递。”
宿主们警惕而好奇地围坐。陆延年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我是‘系统维护会’的前成员。”他直截了当地说。
房间一片死寂。王橹杰本能地将穆祉丞护在身后,其他宿主也进入戒备状态。
陆延年举起手表示无害:“请听我说完。我十年前加入了他们,那时我相信他们的理念:系统是精密的自然机制,需要保护免受人为干扰。”
“是什么让你改变?”穆祉丞问,声音平静。
“我的女儿。”陆延年眼中闪过痛苦,“她是B级Omega,但有卓越的艺术天赋。‘系统维护会’认为这种‘异常’需要纠正,建议我们进行早期干预。我拒绝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我发现,他们不仅在建议,还在秘密进行‘纠正’实验。一些‘异常’的儿童和青少年被带走,接受所谓的‘系统适应性治疗’。”
“张函瑞?”林雨薇轻声问。
陆延年点头:“他是其中之一,但不是唯一。我试图从内部改变这个组织,但失败了。五年前我正式退出,但一直关注他们的活动。”
“为什么现在来找我们?”王橹杰问,依然警惕。
“因为他们计划在关键节点行动。”陆延年严肃地说,“观察者评估即将完成,无论结果如何,‘系统维护会’都计划干预。如果评估支持变革,他们会强行重置;如果评估反对,他们会庆祝胜利,然后加强控制。”
“他们有能力重置系统吗?”苏新皓问出关键问题。
“有,但有限制。”陆延年解释,“重置需要巨大的能量和精确的时机。他们计划在‘系统共鸣高峰’时行动——那是一个自然发生的能量峰值,每几年一次,可以放大重置效果。”
“下一次高峰是什么时候?”穆祉丞问,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陆延年看向他:“根据我的计算,十三天后。”
倒计时结束的日子。
所有碎片终于拼凑完整:关键节点是系统共鸣高峰日;观察者评估将在那天完成;未知变量(很可能是“系统维护会”的关键人物)将在那天介入;重置计划将在那天执行。
而宿主网络,站在这一切的中心。
“我们能做什么?”梁宇轩问,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三件事。”陆延年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确保观察者评估对我们有利,获得系统的有限支持。第二,在共鸣高峰日阻止重置程序的执行。第三,如果可能,改变重置机制本身,让它从‘纠正异常’变为‘支持多样性’。”
这听起来几乎不可能。但陆延年带来了希望:“我有内部信息,知道重置程序的控制中心和执行机制。我还知道‘系统维护会’内部的派系分歧,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极端干预。”
“你希望我们做什么?”穆祉丞问。
“合作。”陆延年说,“我提供信息和资源,你们提供能力和决心。我们一起阻止灾难,同时推进真正的变革。”
这是个诱人的提议,但也可能是陷阱。宿主们交换眼神,犹豫不决。
穆祉丞通过标记连接感知王橹杰的复杂情绪:警惕、好奇、一丝信任。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穆祉丞最终说。
“当然。”陆延年理解地点头,“但我建议不要超过两天。时间紧迫。”
他留下联系方式和一份加密文件,然后离开。文件需要特殊密码,陆延年承诺如果他们决定合作,会提供密码。
陆延年离开后,宿主网络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是否信任他?风险多大?有没有其他选择?
夏知微尝试预测与陆延年合作的几个分支,结果复杂:有些分支成功阻止重置,变革继续;有些分支陆延年背叛,宿主网络遭受重创;有些分支出现意想不到的第三种结果。
“概率分布均匀,”她报告,“没有明显的最佳选择。”
这意味着选择权完全在他们手中,没有预测可以依赖。
经过激烈辩论,宿主网络最终决定:谨慎合作。他们不会完全信任陆延年,但会利用他提供的信息,同时保持独立行动能力。
倒计时第七天,穆祉丞联系陆延年,表示接受合作,但有几个条件:信息共享必须双向,行动必须共同策划,宿主网络保留最终决定权。
陆延年同意了所有条件,提供了文件密码。文件内容令人震惊:详细的重置计划、控制中心位置、执行团队名单、能量峰值计算、甚至还有观察者评估的部分标准。
“这些信息太完整了,”左奇函检查文件后说,“像是故意泄露的。”
“可能是陷阱,”王橹杰同意,“但也可能是真诚的合作。我们需要验证信息。”
验证工作立即展开。左奇函和苏新皓交叉验证技术细节;周明远审查理论部分;李理事通过政治渠道核实人员名单;陈教授咨询学术同行验证能量计算。
倒计时第六天,验证结果陆续返回:信息基本准确。陆延年提供的是真实情报。
这一确认让宿主网络既安心又忧心。安心是因为有了明确目标和计划;忧心是因为挑战的规模远超预期。
根据陆延年的信息,重置控制中心位于城市边缘的一个地下设施,表面上是一个废弃的研究所。共鸣高峰日,那里的团队将启动重置程序,通过散布在城市各处的能量放大器,影响整个区域。
“我们需要在那天进入控制中心,”陆延年在视频会议中解释,“不是破坏,而是修改程序。将重置目标从‘消除异常’改为‘支持多样性平衡’。”
“这可能吗?”楚云墨问。
“理论上可以,”周明远回答,“如果我们能获得观察者的有限权限,加上陆先生提供的管理密钥,或许能改写程序的核心逻辑。”
“但风险巨大,”王橹杰指出,“如果我们失败,不仅重置会发生,我们还可能暴露位置,成为直接目标。”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穆祉丞轻声说,“重置会发生,我们的努力可能白费,许多人的生活会被强行‘纠正’。”
这是个艰难的抉择。但宿主网络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退缩不是选项。
倒计时第五天,详细行动计划制定。宿主网络将分三组行动:
潜入组:穆祉丞、王橹杰、左奇函、苏新皓,由陆延年引导进入控制中心,尝试修改程序。
干扰组:林雨薇、汪浚熙、楚云墨、夏知微,在城市关键位置制造分散注意力的活动,吸引“系统维护会”的监控资源。
支持组:其余宿主在安全屋提供远程支持,同时准备应急撤离计划。
计划的关键在于时机:必须在共鸣高峰开始后、重置程序启动前进入控制中心;必须在程序完全运行前完成修改;必须在“系统维护会”发现干预前撤离。
倒计时第四天,准备工作和训练密集进行。潜入组学习控制中心的布局和安全系统;干扰组策划分散活动;支持组建立安全的通讯网络和撤退路线。
压力之下,标记连接成为了穆祉丞和王橹杰的重要支持。深夜,当他们结束又一天的训练后,两人在阳台上享受片刻宁静。
“你害怕吗?”王橹杰问,手指轻轻摩挲穆祉丞后颈的标记。
“有点,”穆祉丞诚实回答,“但不是因为可能失败或受伤。而是因为……责任太重了。”
“我们不是独自承担,”王橹杰将他拥入怀中,“我们是团队,每个人都有作用,每个人都重要。”
穆祉丞靠在他胸前,听着平稳的心跳:“我知道。但还是会想,如果我们的选择错了……”
“那就一起承担后果,”王橹杰坚定地说,“但我们不会错。因为我们不是为自己选择,是为了更多人的可能性。”
这个信念支撑着他们。变革从来不是为了个人荣耀,而是为了一个更公平的世界。
倒计时第三天,发生了一件意外。张桂源找到安全屋,神色焦急。
“张函瑞不见了,”他报告,“昨天他说要继续调查‘系统维护会’,之后就没消息。他的定位信号消失了。”
这是一个严重问题。如果张函瑞被“系统维护会”发现和抓捕,他们可能逼问出宿主网络的信息,或者利用他作为人质。
左奇函立即展开搜索,但张函瑞的所有数字痕迹都被精心抹除。这不是普通失踪,是专业人士的行动。
“可能是‘系统维护会’发现他在调查,”陆延年在视频会议中分析,“他们可能知道他与你们有联系。”
“会危及我们的计划吗?”梁宇轩担心地问。
“不一定,”陆延年说,“但如果他们逼问出信息,可能会加强控制中心的防御,或者改变重置计划。”
宿主网络面临选择:是否调整计划,考虑救援张函瑞?
“我们不能放弃他,”穆祉丞首先表态,“他是我们的同伴,曾经帮助我们。”
“但行动优先级必须明确,”王橹杰理性地说,“如果救援会危及主要任务,我们需要权衡。”
经过讨论,宿主网络决定:尝试定位和救援张函瑞,但如果与主要任务冲突,以主要任务优先。这是一个艰难但必要的选择。
倒计时第二天,左奇函终于找到了线索:张函瑞的最后一个已知位置是城市历史档案馆,他在那里查阅一些旧的城市规划图。
“档案馆有地下通道网络,”苏新皓查证,“二战时期修建的防空洞,部分仍连通。如果他被带走,可能通过那里转移。”
宿主网络派出一支小队——杨博文、陈浚铭、许诺——前往档案馆调查。他们发现了挣扎的痕迹和一些血迹,证实了绑架。
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还发现了一些监控设备,显然“系统维护会”在监视这个地点。
“他们在等我们,”杨博文在通讯中报告,“可能想引诱我们进入陷阱。”
宿主网络决定不直接进入陷阱,但通过陆延年的内部信息,他们了解到“系统维护会”可能关押“异常者”的几个地点。
“共鸣高峰日前,他们不会处决重要目标,”陆延年判断,“可能会等重置后再处理。张函瑞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这提供了些许安慰,但张函瑞的失踪像一片阴影,笼罩在紧张的倒计时上。
倒计时最后一天,宿主网络进行了最后的准备和动员。每个人检查装备,复习计划,确认角色。
傍晚,他们聚在安全屋的客厅,进行最后的会议。
“无论明天发生什么,”穆祉丞看着围坐的同伴们,“我想让你们知道,能与你们并肩,是我最大的荣幸。”
“我们也是。”林雨薇眼中含泪微笑。
“我们改变了彼此,”汪浚熙说,“也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可能性。”
“即使明天失败,”楚云墨轻声说,“我们已经证明了另一种方式的存在。”
一位位宿主分享着感受。这不是告别,而是确认——确认他们的连接,他们的信念,他们的选择。
会议结束后,穆祉丞和王橹杰回到房间。明天将是一场硬仗,他们需要休息,但都难以入眠。
“答应我一件事,”王橹杰在黑暗中轻声说,“无论发生什么,不要为了保护我而牺牲自己。”
穆祉丞没有立即回答。然后他说:“我答应尽量。但你也要答应同样的事。”
这是一个无法完全兑现的承诺,因为他们都知道,在关键时刻,本能可能压倒理性。
但在这个最后的夜晚,他们选择相信——相信计划,相信团队,相信彼此。
标记连接传递着温暖而复杂的情感:爱意、担忧、决心、希望。
深夜,穆祉丞终于入睡。他做了一个梦,不是火场,不是危机,而是一个平静的场景:他和王橹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花园里,周围是朋友们,所有人都笑着,没有压力,没有恐惧。
一个简单而美好的梦。
凌晨四点,他醒来。窗外还是一片黑暗,但东方已有微光。
倒计时结束的日子。
关键节点。
未知变量介入的时刻。
系统共鸣高峰。
重置与反重置的对决。
观察者评估完成。
一切将在今天决定。
穆祉丞静静躺着,感受着王橹杰平稳的呼吸,标记连接的温暖,以及内心深处坚定的平静。
他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现在,是面对选择的时刻。
系统界面最后一次更新:
“关键节点:今日”
“系统稳定性:84%”
“观察者评估:进行中(95%完成)”
“未知变量概率:98%”
“系统共鸣高峰预计:18:47”
“重置程序预计启动:19:00”
时间表清晰。他们必须在六小时内进入控制中心,在两小时内修改程序,在十三分钟内撤离。
任务艰巨,但有可能。
晨光渐亮,城市从睡梦中苏醒,不知道今天将决定它的未来。
而在安全屋里,十二位宿主也苏醒了。
他们洗漱,着装,检查装备,吃早餐——普通的日常动作,在特殊的日子里有了仪式感。
上午八点,所有人集合在客厅。没有长篇演讲,只有简单的确认:
“记住计划。”
“信任彼此。”
“为可能性而战。”
然后,行动开始。
潜入组出发前往与陆延年会合的地点;干扰组前往各自的位置;支持组留在安全屋,开始监控和协调。
穆祉丞和王橹杰在门口最后一次拥抱。
“小心。”王橹杰低声说。
“你也是。”穆祉丞回应。
然后他们分开,走向各自的任务。
城市在他们身后展开,像一张巨大的棋盘,而今天,棋局将达到高潮。
无论结果如何,历史将记住这一天。
无论选择如何,他们定义了这一刻。
倒计时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