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林霖猛地转回头,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微微发颤,眼神却锋利如刀,直直刺向林亦扬,更像是在对着窗外那个看不见的人宣战,“他自己不觉得上头条丢脸,那我当然也无所谓!”
话音未落,她已一把抄起旁边椅子上的车钥匙,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那串冰冷的金属在她掌心被攥得死紧。
她不再看任何人,挺直了背脊,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流星地朝着训练馆的大门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急促、沉重,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弦上。
“砰!”大门被用力推开又重重合上,隔绝了馆内三人复杂的目光。
林亦扬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玻璃门,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直起身,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吴魏和陈安安丢下一句,“收拾收拾,早点回去。”便也迈步走了出去。
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比馆内冷冽数倍。
林亦扬裹紧外套,穿过马路,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宾利。
驾驶座的车窗在他走近时无声地降下,露出孟晓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内明明灭灭,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眼底深不见底的沉郁。
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车内皮革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
“你早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了,”林亦扬站在车窗外,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带着点不赞同的凉意,“为什么还当着你家里人面前说?”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孟晓东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瞬间变得更为冷峻的眉眼。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林亦扬,投向训练馆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玻璃和墙壁,看到那个决绝离开的身影。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固执、挫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我和总总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你少管。”
林亦扬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视他,“没打算管你们的事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只是担心你们的事,影响到我和小果而已。”
孟晓东这么一出,长辈们的好奇心和关注度必然空前高涨,他和殷果想低调点都难。
这浑水,他其实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趟啊。
孟晓东沉默着,指尖的烟灰无声地掉落。
他当然明白林亦扬的意思。他并非冲动行事,只是那一刻,面对家人的催问,面对那些试图塞给他的陌生面孔,他心底压抑了太久的东西骤然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不想再躲藏,不想再让“林霖”这个名字成为他生活里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
他想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他孟晓东心里的人,从来都只有那一个。
哪怕她此刻正用最锋利的刺对着他。
他掐灭了烟蒂,猩红的光点彻底熄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只留下一缕青烟袅袅。
他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没再看林亦扬,升起了车窗。
黑色的宾利如同蛰伏的兽,悄无声息地滑入沉沉的夜色,尾灯的红光在拐角处一闪,彻底消失不见。
林亦扬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却已空无一人的训练馆大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裹紧外套,转身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
这潭深不见底的感情漩涡,他确实管不了,也不想管。
只希望这两个同样骄傲又同样固执的人,别把周围都搅得天翻地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