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东,”江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郑重,“你们之间,误会太深,伤得太重。但有些话,有些事,不能烂在肚子里一辈子。总总她……她心里有没有你,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同样,你心里有没有她,你也骗不了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孟晓东面前,拍了拍他完好的左肩,力道很沉。
“去找她,现在就去。把该说的话,该道的歉,该解释的误会,都说明白。你们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份来自不同国度、却标注着几乎相同绝望时刻的医疗文件,“你们俩,都太骄傲,骄傲到连向对方示弱都不敢。可再这样下去,你们会把自己,也把对方,彻底耗死在这份骄傲里。”
“你们需要好好谈谈了。作为……曾经深爱过、或许现在也从未停止过相爱的两个人。”
江杨说完,最后深深看了孟晓东一眼,转身离开了102宿舍,轻轻带上了门。
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孟晓东站在原地,地上散落的两份医疗文件,像两片巨大的、无法愈合的伤疤,无声地控诉着他们错过的两年时光。
良久,他缓缓弯下腰,用左手,极其珍重地、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份属于林霖的手术知情同意书捡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悔恨、心疼和不顾一切的冲动,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
他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纸,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也像是攥着刺穿心脏的利刃,猛地转身,拉开门,大步冲进了昏暗的走廊。
目标明确——三楼,302。
302宿舍内,灯光柔和。
殷果刚洗漱完,正坐在书桌前对着小镜子涂抹晚霜。
林霖则半靠在床头,戴着耳机,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斯诺克战术分析笔记,手里拿着一支笔,偶尔在上面勾画几笔。
她的护腰解开了,随意搭在床尾栏杆上,宽松的睡衣下,隐约能看到后腰处一道长长的、淡化的手术疤痕轮廓。
“林霖姐,你腰还疼吗?要不要再贴一剂膏药?”殷果从镜子里看她,关切地问。
“还好,老样子。”林霖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不用贴了,味道太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笃,笃,笃。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急促和沉重,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殷果和林霖同时一愣。这么晚了,会是谁?
殷果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走廊的光线勾勒出门口那个高大却显得有些僵硬的身影——孟晓东。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右肩缠着醒目的白色肌贴,脸色在走廊灯下显得异常苍白,甚至有些灰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双总是冷冽深邃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殷果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急切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哥?”殷果惊讶地低呼出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霖。
孟晓东的目光越过殷果,直直地、牢牢地锁在靠坐在床头的林霖身上。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小果,你……先去隔壁承妍她们房间待一会儿……我……我和总总……单独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