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是一种归属。
当意识进入深海时,溪柄并没有因为低温而颤抖。
相反,周围充斥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凉意。
这里没有嘈杂的人声,没有浑浊的空气,只有剔透的蓝和无暇的白。
她试着伸出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散发着微光的雪白绒球,边缘有着精致如霜花的纹理。
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只要一阵微风就能将她托起,飘向任何地方。
雪精灵。
喜悦几乎要将这具小小的身体撑破。
真的穿进来了。
不再是隔着屏幕的遥望,不再是只能在深夜里对着同人图发呆的无力。
她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最接近她的存在——诞生于冰雪,依附于冰雪的精灵。
这里是冰晶川。
巨大的冰棱直指苍穹,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上方流转的极光。
她就在那里。
不需要寻找,精灵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冰晶宫高耸的冰门前。
蓝冰晶静静地伫立在冰莲花座旁,银蓝色的长发垂落在冰面上,每一根发丝都是用最上等的丝绸和月光纺织而成。
她的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焦距,只是空茫地望着远处的虚空。
溪柄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她爱了那么久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就是第一次看到她降下冰雪风暴。
高傲背后的脆弱,想要守护自然却被人类伤害的无奈,瞬间击中了溪柄的心。
其他的仙子,无论是甜美还是张扬,在她眼中都失去了颜色。
唯有阿冰,是悬在天边的冷月,是不可触碰的琉璃。
溪柄小心翼翼地向那个方向飘去。
她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扰了这幅画卷,却又贪婪地想要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阿冰看起来很孤独。
孤独感让溪柄的心被揪紧了。
她想起了总是摇着折扇、一脸玩世不恭的狐狸。
颜爵。
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那样随意地触碰阿冰?
凭什么他可以用看似调侃实则轻浮的态度对待这位高贵的公主?
在屏幕外看着颜爵把手搭在阿冰肩上,看着他用那把破扇子挑起阿冰的下巴,溪柄恨不得冲进去把他的爪子剁下来。
更可恨的是,当阿冰因为冰川融化而面临消失,当她在人类世界受尽委屈独自落泪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维护灵犀阁秩序的司仪在哪里?
他不配。
溪柄在心里冷冷地想。
狐狸根本不懂阿冰的珍贵,他只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逗弄的对象,一个展示他魅力的陪衬。
但现在不一样了。
溪柄轻轻落在一朵冰花上,收敛起周身的光芒,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这里千千万万个普通的雪精灵一样。
我现在就在你身边,阿冰。
或许是察觉到了,蓝冰晶微微侧过头。
淡漠的眸子扫过溪柄所在的位置,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雪?”
她的声音清冷如碎玉。
溪柄看着她伸出手指。
狂喜涌上心头。
阿冰在看她。
不是看别人,不是看狐狸,是在看她。
她几乎是颤抖着,顺着那股无形的引力,慢慢地、慢慢地飘向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