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孟恣雾起的很早,早睡早起对她来说已经稀疏平常
——嘀嘀嘀嘀,一阵急促的铃声
“喂?”她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电话那边传来彭语的声音,软软的,但却让人忽视不了她的大嗓门:“雾雾,你在干嘛呢?”
“复习,还有两个月就期末考了”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春风拂过耳畔,听着特别熨帖。
“好厉害!我真是一点也看不进去,每次放假我妈就七点叫我起床,好不容易放假,哭哭 ” 那边的彭语懊恼着
“要是跟你一样,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就好了”
孟恣雾就那样低着头,唇边浅浅弧度,耐心的听着她说话
彭语不解的说着:“对了,雾雾,林开说江绍亦在要你的联系方式,说什么有东西要给你,我要不要给他?”
“有东西要给我?”孟恣雾喃喃
“可以,同桌之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才奇怪吧” 孟恣雾回道
“嗯嗯,那我给他了。”彭语说着便在手机上点点弄弄
“你今天还去医院吗?要不我陪你一起吧?反正没什么事干。”
孟恣雾每个月都要去两次医院拿药,复查,需要常年累月服用。
每次都是她的妈妈陪她去,但结果每次都是不尽人意。
“你就在家好好复习吧,这次期末考加油拿高分” 孟恣雾垂下眼帘
“有人陪我的,不用担心”
彭语听到这,便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挂了电话,陈梅就回来了,还带来了早饭
“恣雾,来吃饭吧” 将早饭放到了餐桌上后,扫视了一圈周围
“家里挺干净的,你要以学业为重,家里不用打扫,固定请保洁来就可以了”
孟恣雾没有理她,看了眼早餐,她常年不吃早饭,胃总是抽疼,就算是这样,这个坏毛病也没改
陈梅见她搭理,有些恼
“你说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伺候!能不能跟楠楠学学,多乖的小孩,你再看看你”
程楠是陈梅在外面组建的家庭,虽然孩子不是亲生的,但她就是没缘由的喜爱、偏爱,以至于忽略了孟恣雾,其实她一直都很乖
孟恣雾终于开口
“复查不能吃早饭。”
陈梅表情松动,带了点歉意,有些不好意思
“妈妈给忘了,今天早上送楠楠去补习给买的”
“你要是不吃,咱们就丢掉” 说着就把早饭揣回包里。
叮——
孟恣雾看了眼手机,林开和江绍亦的好友同时加过来,她顺手点开林开的同意验证。
殊不知,另一边——
“欸~~~~~我!孟恣雾同学先同意的我~” 林开的嗓门拐弯,尾音拖得老长。
那表情像中了彩票一样
下一秒江绍亦的某微传来消息声音
“哄哄已同意您的好友申请” 江绍亦不说话了,但嘴角的浅微弧度出卖了他,他并没有因为他不是第一而生气,反而因为她通过自己的验证而开心
林开得意洋洋的:“江少,说好的,下顿火锅走起!要特辣!”
“嗯” 江绍亦头都没抬,盯着手机
点开她的朋友圈,只有一条
“今年的雪和花” 配图是在雪地里拿着烟花棒。
他把照片放大又放大,最后保存下来。
21年发的,江绍亦思索了一下,编辑了一段话
“我有个朋友在Z市买烟花爆竹,可以一起放烟花吗......”
打了又删
“有时间吗...."
"在干什么,有没有时间..."
就这样一直删删打打,发出去一条
“林开买了很多烟花,下个月到,一起放”
——另一边
孟恣雾刚做完检查,手机响了
靠着墙,打开一看
“林开买了很多烟花,下个月到,一起放”
她嘴角弯了弯,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的涟漪
准备回些什么
“恣雾进来做检查了。” 护士的声音响起,孟恣雾对这里的护士大多都是相识的。
“好"
——诊室内
“张主任”
坐在电脑前的张医生打字的手一顿,转过头,鬓角已染了霜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得像午后的阳光
张主任推了推眼镜
“你先出去一下” 张主任说道
陈梅犹豫了一下
随后便走出去
——诊室只剩下两人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被无限放大,时钟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地敲着时光。
“在新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 他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暖,一句句唠着家常,听着就踏实。
孟恣雾思索着
“您怎么知道,我换了新学校?” 不解的问
听到这句话,张主任愣了一下,脸色沉了沉,随后叹了口气说道
“作为医生,我肯定要了解患者的生活环境。作为朋友,我不知道朋友近况才是奇怪吧。”
“他们性格都很好,像太阳,总是可以逗我开心,我喜欢他们。”
她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连带着脸颊都微微鼓起,像含着颗化不开的糖。
“好,这里有几个问题,结合自己的个人情况填写。”
孟恣雾看着手里的资料,快速填写。
接下来是医生和家属沟通的时间,孟恣雾在外等待,顺手把消息回了。
“好”
那边的江绍亦看到回信,迫不及待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孟恣雾还在发呆看着聊天页面,随后电话就打过来了
“江绍亦?"
“是我” 那边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你在哪,林开说要请你们吃饭,过两天他生日。”
江绍亦唇边噙着笑意,那边的林开听到后,一脸的深不可测
修长的手指点着江绍亦的肩头,小声说着
“啧啧,我生日?我生日也不用今天请啊。”
“恣雾,快来,结果出来了” 陈梅在另一边喊着孟恣雾
她堵着手机听筒
“来了!”
“我先不说了,我在外面有点事。” 太过匆忙,以至于话都没说完就匆匆挂断
林开看到这局面,立马安静下来。
“江少,要不,我们去打台球?” 试探的问
“不去"江绍亦被挂电话后就回房去了,他要干一件大事!
睡觉
——另一边
“请坐”
孟恣雾和陈梅就着身边的椅子坐下
“恣雾,我问你个问题” 张主任说道
“认不认识陆岐?” 这句话说出来后,空气绷得紧紧的,仿佛每个人都憋着气,气氛压得人喘不上来。
他的声音放得轻轻的,等着对方回话。
陈梅嘴角却抿得发紧
孟恣雾看着他们眉头轻轻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半晌
“没听过 ” 她抿了抿唇,表情淡淡,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像碎了般死寂。
听到此话,张主任,目光沉了沉,依旧没什么大情绪。
陈梅咬着下唇,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汽,可鼻尖还是忍不住发酸。
“好,这个问题是考验你的记忆力,之前你打过照面,既然忘了,那就忘了” 轻描淡写这个谎言就算圆过去了
"目前配药改动,每次改动都是根据你现在身体的自身情况而服用,一天两次,千万不要多用。”
“去二楼拿药” 说完 张主任就把药单递给了陈梅
二人走出来后,天已经有些暗了
耽误的时间太多,陈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鲜少表情这么凝重。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孟恣雾边走边说,风吹起她的发丝,只留下丝丝香味
“妈妈送你” 陈梅说着,牵起了她的手
孟恣雾抬眸,看着陈梅,她的眼睛生的好看,眼白像浸过的宣纸般干净,黑眸像墨珠似的透亮
路灯洒在她的脸上,才惊觉时光的痕迹有多清晰。
她很少被妈妈牵着走了,仿佛过了一辈子那样长,或许妈妈是爱自己的?只是他们太忙了?
孟恣雾想看清可又看不清。
每次都是这样,在她检查后的一段时间里,会有丝丝柔和对她,再过段时间,就会变回去。
原来自己的妈妈是会七十二变的
——嘀嘀嘀
陈梅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程楠打来的
“陈姨,还回来吃饭吗?再晚点可就第二天了”那边的程楠嘲讽道
“楠楠啊,陈姨晚上不回去了,你跟老程自己吃吧啊,明天早上想吃什么,陈姨给你做” 陈梅边说边打了辆车,两人就这么上了车。
到家后,
“恣雾,明天上课的东西收拾好了吗?再看看,别有什么东西忘带了” 陈梅念叨着放下手中的药
孟恣雾没理她,想要接过那些报告
陈梅没松手
“这些东西看着心烦,妈直接扔掉好了” 说着把东西往包里塞
孟恣雾没说话,任由她动作,毕竟每次的报告都不在她这,虽然好奇,总归不是害自己。
“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你有事记得给妈妈打电话” 陈梅说完后便走了
孟恣雾就这样看着她,直到门被关上。
她已经习惯了
洗漱过后,她站在露台往下看去,住的是复式平层,原本这里是个家,现在却只是她一个人的小港湾,她抬手捋了捋头发,皮肤在月光下透着水润的光泽,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清爽得让人挪不开眼。
夜里静悄悄的,裹件薄外套就够,舒服得很,路灯的光软软的,空气凉丝丝,却不刺骨。
“陆岐....” 她想着今天张主任问的问题,知道不是空穴来风
可她真的不认识,听都没听过
走到书桌旁,写下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