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恣雾难得一连几天请假
彭语也一连好几天肿着眼睛去上课,在课间打水时遇见了林开,她沉默无言
林开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咽了咽口水,讪讪的开口:“我帮你接吧”
彭语不想说话,走到一边走廊靠着墙蹲下来
他拿走彭语的杯子接了水,自己的也接完后
接完水后,退出来,就看见一个落寞的背影蹲在那里
他双手握着杯子,也跟着蹲下来:“你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开心”
见彭语没有说话,他用手臂碰了碰彭语
谁知,杯子里的水接的太满,因为他的动作幅度而溢出来,水有些滚烫
他疼的吸了一声
彭语连忙接过他手里握着的杯子,放到旁边的地上
从兜里掏出纸巾,皱着眉头擦了擦水渍,轻轻吹了吹
见她仍然不说话,林开开开口道:“彭语同学,我这都烫出水泡了,你能不能陪我去下医务室啊? ”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尽显无辜
彭语转身就走了
林开见她走了,垂下头,心里一阵酸涩
好像所有人都讨厌自己
过了一会,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去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一同来的还有彭语
风从窗外钻进来,掀动她的校服衣角,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眉头轻蹙着
林开看的眼睛都直了
她的声音响起还带着点哑:“还不起来?不是要去医务室吗?帮你请好假了”
林开愣了愣,随后站起来
俩人走向医务室,一路沉默无言
“你为什么不开心啊?”林开小心翼翼的问着
彭语终于开口:“假如你一个很好的朋友,生病了,可能会随时离开你,你会怎么办?”
林开思索着开口:“能不能治好?”
“慢性病,会有好的几率”
“那我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好!”林开坚定的说着
“她也不想生病,作为最好的朋友,比如啊,.像我和江少那样,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他的! ”
彭语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了,也懒得抬手去理,周身都裹着一层淡淡的失落
随后看了眼林开带着点疑问:“你和江绍亦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好啊?”
林开自豪的笑着:“那当然!”
“之前我不喜欢说话,班里同学老是欺负我,那个时候我和江少做邻居,家里关系都很好,他就总是帮我欺负回去”
“受了伤也不敢跟家里人说,江少就把我带去他家给我包扎伤口,还给我好吃的”
“然后你就喜欢他?”彭语问着
“对!”林开一股脑的回答,等话说出来后才意识道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补充:“我和江少可是纯友谊! ”
彭语被逗笑
林开见她笑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俩人进了医务室,敷上药,医生说要观察一会,看会不会有过敏不适
两人就坐在医务室的沙发上,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医生敷上药后就走了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林开率先打破沉默:“那你和江少同桌呢?”
彭语吸吸鼻子:“她有名字的好不好”语气有些傲娇
林开赶忙说道:“好好好”
彭语下巴微微扬起,眼尾轻轻上挑,嘴角却抿得紧紧的,故意不看他:“当然是孟恣雾缠着我跟她玩的,那时候她可黏人了”
她说着,虽然语气里满是傲娇但却带着一丝心虚
林开诧异,孟恣雾反差这么大吗?但还是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彭语连忙起身:“好了,可以走了”
——课间
“事情就是这样,孟恣雾应该是生病了,而且很容易就会——” 林开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绍亦盯了回去
他识相的安静下来江绍亦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可是他不敢想
江绍亦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搭话
为什么不告诉他?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连生病都瞒着?
他冷着脸上了半节课,眉峰狠狠蹙起,嘴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突然起身翁,椅子没来得及站稳就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代课老师不善的看着江绍亦,前面的同学在听到动静的瞬间都回头看他,林开都被吓了一跳
江绍亦迎着他们探究的目光要走出去,林开疑惑的说:“江少你去哪?”
“别跟过来” 江绍亦声音沉得发哑,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也没了散漫劲
少年走在走廊上,步伐很快,可越走,心里的念头越急
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的身影掠过一扇扇窗户,连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样子,都没来得及看清,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少年跑出校门,校门保安懵了一瞬才反应这学生没交请假条就私自出校门,连忙追出去,可外面连他人影也没有
江绍亦上了公交,向着孟恣雾家缓缓行驶
他 之前不知道孟恣雾住哪里,那次团建,大巴车送同学回家时,他特别留意孟恣雾,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在孟恣雾打开画的时候,他就站树下,手里捏着颗没剥开的糖,视线一寸寸描摹着窗框的轮廓
窗内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他的目光始终没移开过,周身的空气里,都裹着点少年心事的执拗与温柔。
公交车越来越近,那点想见的急切,瞬间被害怕唐突的慌乱压下去,连喉咙都堵得发紧
终于车到站
他下了车,走到别墅门口,站住,没下一步动作
风凉凉的,吹向这个无措的少年,脚步像被钉住,眼底漫着点茫然的倦懒,连风带来的凉意,都懒得去躲
半晌,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走进去,按响了门铃
一会儿,门被打开
他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人儿
江绍亦把孟恣雾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睛微微闭着,眼尾泛着红
原本紧抿的嘴角,一点点放松下来,却还是绷着下颌线,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连呼吸都带着点哽咽的颤抖
孟恣雾刚打开门,就被江绍亦抱住,感受到少年的情绪
孟恣雾抬手轻轻拍着江绍亦的后背,带着点温温的笑意:“怎么啦?” 尾音轻轻上扬
像晚风拂过发梢,连眼底的光都跟着柔和下来
江绍亦把脸埋在孟恣雾颈窝,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孟恣雾,你生病了是不是?”
孟恣雾一愣:“没有啊?谁告诉你的?” 她相信彭语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你为什么请假?” 带着明显的委屈
孟恣雾揉揉他的脑袋,轻声说:“我受了点小伤,在家休养呢,明天就回去上课了”
闻言江绍亦起身,盯着她漂亮眸子:“真的?”
孟恣雾弯了弯唇角,眉眼依旧温和:“真的呀,骗你干什么?”
江绍亦心想就不该信那个家伙,不过可以抱抱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别扭地转过脸,盯着远处的树影,连耳廓都在微微发烫
孟恣雾看出他的害羞:“要不要进来坐坐?”
“好”
两人走进别墅
江绍亦坐在沙发上,耳上的粉还未消
孟恣雾拿了一瓶牛奶给他
江绍亦问她:“哪里受伤了?” 低沉悦耳的调子裹着关心
孟恣雾目光倏地飘向窗外的梧桐叶,眼神里带着点故作镇定的茫然
随后,声音轻轻:“就手臂”
“哪个手臂?” 江绍亦追问道
孟恣雾站在那,双手背在身后,身体轻轻晃了晃,语气诚恳又乖巧
“左手”
他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起身向她走去:“给我看看”
孟恣雾站在那没有动
见她低头不吭声,他放轻了语气,却依旧追着不放,声音软了些,带着点哄的意味:“给我看看好不好?”
孟恣雾抬眸:“别问了,好不好?”
她不想让自己丑陋的一面被看到,她只想在别人的眼中是完美的
犹豫了两秒,她轻轻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把脸贴在他的侧脸。她的鼻尖蹭过他的耳廓
孟恣雾踮脚环住他脖颈的瞬间,江绍亦的身体猛地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又松开,他的身子向前弯了弯
好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喉结轻轻滚了滚,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蜷了蜷,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腰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身上的小人声音闷闷的:“江同学乖,别问了好不好?”
江绍亦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点没来得及掩饰的颤意:“好,听你的,注意伤口别感染”
这一幕,被站在门口的隋安看到
张校长听说孟恣雾生病请假,特意让隋安来探望,没成想看到这一幕
他唇角还凝着惯常的浅笑,眼尾弯出温和的弧度,眼底却翻涌着浓重的阴狠,像平静的湖面下藏着暗涌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