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什么都没看见却依旧镇定自若；边伯贤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嘴里还不忘嘀咕：“什么玩意儿啊！灯炸得也太突然了，这场景抽象得离谱，本帅哥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朴灿烈唯有朴灿烈，眼神骤然一缩，看向门口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谨慎：“那里……有个女孩。”他顿了顿，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轻声问，“你是不是宋遇？”

女孩穿着黑色的校服裙，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得像纸，她望着朴灿烈，轻轻点了点头。

吴世勋身上的老人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原本慌乱的情绪彻底冷静下来，不再挣扎，只是低声呢喃：“小姑娘……来了……”

此时的直播间里弹幕早已刷屏，密密麻麻的留言飞速滚动，满屏都是惊恐与好奇

1. 卧槽卧槽！灯突然炸了我直接跳起来！谁懂啊！

2. 刚才那声巨响吓死我了！客厅瞬间黑了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3. 只有蜡烛那点光，氛围好恐怖！救命！

4. 门口有女孩？！我怎么没看见！镜头能不能转过去！

5. 是宋遇吗？失踪两周那个初三学生？她真的遇害了？

6. 世勋怎么样了？刚才挣扎得好厉害，别出事啊！

7. 老鬼刚才喊不要打我给我药，是不是被人害的？

8. 大师好帅！瞬间严肃起来了，谁竟敢在此放肆这句太有气场了！

9. 小姐姐好冷静！灯炸了都没动一下，不愧是大佬！

10. 伯贤裹着绷带缩着的样子又可怜又好笑哈哈哈哈！

11. 老鬼居然认识宋遇！他俩到底啥关系啊？

12. 腐烂味都快透过屏幕传过来了吧，心疼世勋被附身遭罪！

13. 救命！烛火晃得影子好扭曲，我不敢看了又舍不得关！

14. 我看见了宋遇点头了！真的是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15. 老鬼一听见宋遇就冷静了，他俩肯定有故事！

16. 求把镜头对准门口！我要看宋遇！

17. 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通灵还能遇上连环线索！

18. 世勋坚持住！我们都看着你呢！

19. 刚才老鬼喊冷喊得我都觉得凉飕飕的，谁懂！

20. 小姐姐问问题好精准，直接问到关键了！

21. 坐轮椅的小哥哥好温柔，还在安抚老鬼，生怕伤了世勋！

22. 边伯贤急得想起来又起不来，笑死我了！

23. 灯炸的碎片不会伤到他们吧？好担心！

24. 宋遇是不是有冤屈啊？不然怎么会现身！

25. 鹿哥快想想办法！别让世勋再难受了！

26. 满屏都是卧槽，我也是！这场景太顶了！

27. 老鬼放心不下小猫还惦记宋遇，也是个心软的人啊！

28. 为什么只有灿烈能看见宋遇？难道通灵现场体质特殊的人才能看见？

29. 弹幕刷得好快！有没有姐妹同步解说一下！

30. 救命！我不敢一个人看了，有没有一起蹲直播的！

烛火被穿堂的阴风卷得猛颤，墙上映出的扭曲影子里，陡然多了道单薄的校服轮廓——宋遇就立在玄关，半透的身形凝着化不开的冷，周身浮着细碎的白霜，连玄关的地砖都凝了层薄冰。她的眼睛空茫茫的，没有半分焦距，却死死锁着被按在沙发上的世勋，喉间滚出朽木刮石板似的嘶哑空洞声响，字字浸着刺骨的寒，在昏暗的客厅里撞来撞去：“他说……等我送牛奶……等他和小猫……他骗我……”

边伯贤我、我听见她的声音了！

鹿眠你是宋遇吗？你是要告诉我们什么？

宋遇我…是宋遇遇见的…遇

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碾磨人心的悲戚，让客厅里的温度又降几分，朴灿烈扶着轮椅的手顿了顿，鹿眠指尖的烛火压得极低，唯有边伯贤裹着绷带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宋遇的半透身影微微晃了晃，像被风卷着的纸，空洞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暖黄烛影，却没映进半点光亮，反倒让她陷进了翻涌的回忆里。

她生在单亲家庭，打小跟着爸爸过，爸爸忙着打工讨生活，早出晚归，连一顿热乎的家常饭都难得凑齐，更别说陪她说话。学校里她成绩平平，不爱说话，眉眼总垂着，成了班里最不起眼的边缘人，同桌嫌她闷，后排的男生总推搡她的课桌，没人愿意跟她走在一起，她的世界从来都是冷的，是独来独往的灰。

那回放学，她被几个男生堵在街头报刊亭旁，书包被狠狠摔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还被踩上几个黑脚印，她蹲在地上捡，手指被纸边划出血口，那些人笑着走远，没人肯伸手帮她。就是这时，她听见脚边有轻轻的蹭动，抬眼就看见缩在报刊亭角落的流浪汉，他裹着破棉袄，头发花白凌乱，枯柴似的手正慢慢帮她捡散落的课本，指腹的厚茧蹭过她的指尖，糙，却带着一点人间的温度。他腿边蜷着几只瘦猫，橘猫用脑袋蹭她的手背，软乎乎的，呼噜声细弱，却撞碎了她心里的冰。

万能路人甲流浪汉笑着将书递过去：孩子给你的书拿好了

宋遇看着流浪汉手里的书眼睛不争气的红了，紧紧咬住下唇

那是她第一次被陌生人温柔对待，哪怕对方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汉。

宋遇在那些成绩优秀家里有钱的孩子眼里世界是彩色的，在没钱的孩子眼里世界是灰色灰蒙蒙的，他们不曾体会过交不起学费买不起衣服穿别人衣服被嘲笑的窘迫感，我这种连卫生巾都要用散装的女孩子怎么会不自卑

宋遇怎么敢奢望朋友和温暖？没想到第一个给她温暖的既然是一个流浪汉

后来她便总往街头跑，早上爸爸塞的肉包，放学路上买的火腿肠，攒零钱买的面包，她都留着，分给他，也分给那群猫。她话少，他也沉默，却总在她放下吃的转身时，听见他低低的一声“谢”，或是看见他抬手摸猫时，悄悄往她这边递一块奶糖——是别人给的，皱巴巴的糖纸，却甜得她抿着嘴藏了一路。冬季街头管得严了，他晚上挪去了附近树林过夜，她便跟着把那条路走成了习惯，那片灰扑扑的角落，成了她灰暗青春里，唯一的栖身地。

回忆的碎片在她空洞的眼瞳里闪了闪，快得抓不住，客厅里的她依旧立在玄关，嘶哑的声响又起，比刚才更轻，却更冷，像落雪砸在冰面上：“我只是……想送牛奶……看小猫……他们怎么就不见了……”

烛火又颤了颤，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单薄，又孤苦，那点藏在怨念里的委屈，混着腐烂的寒意，漫了满室。

树林里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影，宋遇攥着温热的牛奶盒，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到蜷在树根下的身影。老人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正用枯瘦的手指给最小的奶猫顺毛，橘猫黏在他手边，呼噜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万能路人甲看见她来，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停下动作，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今天来早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带着几分熟稔的暖意。

宋遇宋遇把牛奶盒递过去，又从书包里掏出用塑料袋裹好的面包，声音细若蚊蚋，却比在学校里多了几分底气：“爷爷，这个……热的，还有牛奶。”她不知道老人的名字，便在心里这么唤他。

万能路人甲老人接过牛奶，指尖的厚茧蹭到她的手背，糙得有些硌人，却让她莫名安心。“又给我带吃的，你爸爸知道了，该说你了。”他拆开面包包装袋，掰了一小块，先喂给凑过来的猫们，看着猫大口吞咽，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万能路人甲说着从破烂的外套掏出了零零散散的25块皱巴巴的钱

宋遇她连忙摆摆手，这个我不能要！“爸爸不知道。”宋遇垂着眼，手指抠着书包带，“他忙，不怎么问我。”话音刚落，就觉得气氛沉了沉，她连忙补充，“我不饿，学校食堂的饭很好吃。”

万能路人甲老人没戳破她的谎言，只是把剩下的面包揣进怀里，又把牛奶盒拧开，递回给她：“你喝，我不爱喝这个，太甜了。”他眼神诚恳，没有半分勉强，宋遇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得她鼻尖微微发酸。

宋遇“小猫……什么时候能睁眼啊？”她看着蜷在老人怀里的几只奶猫，它们闭着眼睛，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像几团毛茸茸的小球。

万能路人甲老人低头看着奶猫，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它们的好梦：“快了，也就这几天了。”他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猫的耳朵，“等它们睁眼，就能跟着大猫跑了，到时候，这里就更热闹了。”

宋遇宋遇点点头，心里生出一丝期待。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到空白页，轻轻放在地上：“我画了它们，爷爷你看。”纸上是几只简笔画的小猫，线条稚嫩，却看得出来画得格外认真，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橘橘”“小白”。

万能路人甲老人凑过去看了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画得好，像极了它们。”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奶糖，糖纸已经有些褪色，他把糖递到她面前，“给你的，别人送的，我牙不好，吃不了甜的。”

宋遇宋遇接过糖，攥在手心，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却让她心里甜丝丝的。“谢谢爷爷。”她小声说。

万能路人甲老人摆摆手，又开始给小猫顺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孩子，别总一个人憋着，心里有事，想说就说。”他没有看她，声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温和，“我虽然老了，听不见多少，但能陪着你坐会儿。”

宋遇宋遇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她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在学校里受的委屈，爸爸常年的缺席，心里的孤单，这些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此刻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嗯”。

老人也不再追问，只是陪着她坐在老槐树下，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小猫细弱的呼噜声。树林里很静，却不冷清，那点淡淡的烟火气，像一束微弱的光，照亮了她灰暗的青春。

万能路人甲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遇是宋遇，遇见的…遇

万能路人甲小遇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不然爸爸该担心了

或许爷爷永远都不会知道了，爸爸从来只有工作不会管这些，宋遇也永远也来不及告诉他了

宋遇爷爷我要期末考试了“等小猫睁眼了，我……我还来送牛奶。”临走时，宋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待。

万能路人甲老人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皱纹挤在一起，却格外慈祥：“好，我等你，等你送牛奶，等小猫睁眼。”

那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她心里，让她日日盼着，盼着再次走进这条深巷，盼着看见小猫睁开眼睛的模样，盼着听见老人沙哑却温和的声音。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句“等你”，最终却成了一场空。

期末考结束后发下了试卷，放学铃声刚落，宋遇就揣着滚烫的试卷往巷外跑，书包里的牛奶盒撞得叮当作响，指尖捏着作文纸的一角，兴奋得手心冒汗。作文题目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她写了巷尾街的爷爷，写了他递来的干硬面包，写了皱巴巴的奶糖，写了那些陪着她沉默却温暖的午后，老师用红笔圈了满满的批注，末尾写着“真挚动人，高分”，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肯定。

她一路跑，跑过熟悉的深巷，跑过街角的报刊亭，直到冲进那片藏着老槐树的树林——这里是王爷爷后来挪去的地方，远离了街头的喧嚣，成了他和小猫们新的栖身地。可刚跑进树林，宋遇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树林深处，平时小猫筑巢的老槐树下，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他们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合力抬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动作粗鲁地将它扔在树下的草丛里，那正是小猫们平日里蜷卧的地方。塑料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惊得几只路过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宋遇的脚步瞬间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双手紧紧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树叶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身形，却遮不住她发抖的双腿，她能清晰地看见那两个男人低声说了些什么，语气凶狠，然后便转身朝着树林外走去，脚步声沉重地踩在落叶上，渐渐远去。

直到那两个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尽头，宋遇才敢慢慢松开手，胸口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校服。她攥着衣角，一步一步地挪向那棵老槐树，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像灌了铅。黑色塑料袋静静地躺在草丛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泥土的气息，钻进她的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塑料袋粗糙的表面，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心里那点不安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不得不鼓起勇气，慢慢拉开了塑料袋的拉链。

看清里面的人时，宋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是流浪汉…爷爷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双眼紧闭，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身体僵硬地蜷缩在塑料袋里，曾经给她捡课本、给小猫顺毛的枯瘦双手，此刻无力地垂着，再也没有了温度。

“咚”的一声，宋遇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手上的牛奶盒掉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汩汩流出，浸湿了脚下的落叶，也漫过了她掉在一旁的试卷——那张写满温暖文字、得了高分的作文纸，瞬间被牛奶泡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渐渐晕开，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的一下就涌了出来，砸在冰冷的泥土上。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王爷爷”，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呜咽的哭声。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他帮她捡散落在地上的课本，指腹的厚茧蹭过她的指尖；他把舍不得吃的面包揣在怀里，偷偷递给她；他说“我等你，等你送牛奶，等小猫睁眼”；他递来的奶糖，甜得让她藏了一路……

宋遇“为什么……”她哽咽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爷爷那么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不公平……”

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浪汉，只是一个会温柔对待小猫、会悄悄给她塞糖的老人，他从没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不幸？巨大的悲痛和委屈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可她不知道，那两个黑衣男人根本没走远。他们躲在树林的另一头，听见了她的哭声，立刻折返回来。宋遇的哭声戛然而止，因为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胳膊，巨大的力量让她根本无法挣扎。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两个男人冰冷的眼神，里面满是杀意。她想喊，想跑，可嘴巴被捂住，身体被牢牢控制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求救声，眼泪流得更凶了，混合着恐惧和绝望。

“既然看见了，就别想活了。”其中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阴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们拖着宋遇，朝着树林深处走去，她的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凌乱的痕迹，校服被树枝勾破，皮肤被划伤也浑然不觉。最终，他们在一棵高大的树下停下，其中一个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根粗绳，熟练地打了个结，套在了宋遇的脖颈上。

宋遇的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她看着远处老槐树下王爷爷的塑料袋，看着地上被牛奶泡烂的试卷，脑海里闪过他温和的笑容，闪过他说“等你送牛奶，等小猫睁眼”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好人都没有好报？为什么命运要对她如此残忍？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呼吸越来越困难，脖颈处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最后一眼，她看见几只小猫从老槐树下钻出来，怯生生地望着这边，它们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像几颗亮晶晶的黑葡萄，可它们再也等不到那个给它们喂食的老人，也等不到那个总来送牛奶的女孩了。

身体一轻，宋遇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只留下那棵树上摇晃的身影，和树林里渐渐散去的、带着绝望的哭声。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