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冷白灯光刺得人眼发涩，易烊千玺的皮鞋碾过光洁的地砖，带起一阵急促的风，指尖攥得发白，骨节泛出冷硬的青白色。审讯室的玻璃是单面的，他站在外面，目光死死锁在里面那个垂着眸的身影上，鹿眠的侧脸冷得像覆了层薄冰，连指尖都绷得笔直，半点慌乱都瞧不出来，却偏生让他心口揪得发疼。

万能路人甲“你和何与什么关系？”警察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沉冷又带着审视。

鹿眠鹿眠抬眼，眼尾的弧度依旧淡，语气平得没有起伏：“朋友关系。”

万能路人甲“为什么要给他转账？”

鹿眠这一问，她沉默了，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的纹路，没应声。

万能路人甲“说话！”警察的声音陡然拔高。

鹿眠鹿眠才缓声开口，依旧是那副疏离的调子：“他问我借的。”

万能路人甲“借钱给他，仅仅因为是朋友？”警察追问，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转账记录，“数额不小，你就没问过用途？”

鹿眠长睫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说有急用

#万能路人甲“急用？”警察将手机屏幕推到她面前，何与发来的“我终于追回刘亦菲了”“多亏你教我那些办法”等信息格外刺眼，“这就是他的急用？你教他追刘亦菲，可知她已经有未婚夫了？”

警察将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何与一条条跟她报备追回刘亦菲的信息，字里行间都是恭敬的汇报

鹿眠鹿眠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没半分闪躲，淡淡道：“他不会追女孩子，让我教他。”

万能路人甲警察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带着质问：“你可知道刘亦菲有订婚对象？”

万能路人甲张艺兴你认识吧？

鹿眠这一次，鹿眠彻底没了声音，长睫颤了颤，却始终没抬头，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像被冻住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无。

外面的易烊千玺喉结滚了滚，指腹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的温度几乎要被玻璃吸走。脑海里猛地闪过前些天鹿眠红着眼尾问他借钱的模样，她素来骄傲，从不肯向人低头，那天却开口借钱，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笔钱，怕是终究落到了何与手里。

玻璃外的易烊千玺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指节攥得发白，掌心沁出的薄汗濡湿了衣料。他终于理清了这层关系——何与是刘亦菲的前男友，而张艺兴，是刘亦菲家族指定的未婚夫。鹿眠喜欢张艺兴，这件事他一直知道，只是她藏得太深，从不肯外露半分。她帮何与追刘亦菲，哪里是单纯的“教他追女孩子”，分明是想借着让刘亦菲和张艺兴订不成婚

，藏在她冷漠的伪装下，只有他看得懂。可他心疼的，从来不是她喜欢张艺兴这件事，而是她明明那么骄傲，却要为了一份遥不可及的喜欢，独自面对这样的质问与审视，连一句辩解都不肯说，只是默默扛着。

审讯室的冷光透过单向玻璃，将鹿眠纤瘦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孤寂。易烊千玺站在门外，肩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青松，可眼底的沉郁却比之前更甚，那份藏在正直底下的倔强，此刻全化作了对鹿眠的心疼与焦灼，丝丝缕缕，缠绕着他的心脏。他喜欢鹿眠，这份心思藏了许多年，像深埋在心底的种子，从未宣之于口，却在每一次看见她时，悄悄生根发芽。

万能路人甲室内，警察的质问还在继续。“何与是刘亦菲的前男友，你会不知道？”警察的语气带着怀疑，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张艺兴是她的未婚夫，这在圈子里不算秘密，你帮着何与横插一脚，到底有什么目的？”

鹿眠的睫毛颤了颤，极轻的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抬眼，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冷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警察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鹿眠“不知道。”她的声音依旧冷淡疏离，字句清晰，却不带半分情绪，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拒绝与外界有任何情感共鸣。

万能路人甲警察显然不信，追问得更紧：“你和张艺兴认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婚约？你借钱给何与，教他追刘亦菲，是不是故意想破坏他们的婚事？”

鹿眠抬眼看着警察：这和何与的死有什么关系？

万能路人甲…请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转移话题

鹿眠请您回答我的问题！眼神冷漠的看着前面的人

玻璃外的易烊千玺喉结滚了又滚，掌心的汗越来越多，几乎要将手机壳沁湿。很明显鹿眠生气了，后面的话她是不会回答了，他想冲进去，想告诉警察所有的真相，想替她挡下所有的压力，可理智死死拽着他——他不能违规，不能给她添麻烦，更不能让她因为自己的冲动而陷入更难堪的境地。这份喜欢，让他在自卑与倔强之间，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克制。

万能路人甲“你再好好想想，”警察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如果只是朋友间的帮忙，没必要藏着掖着。”

鹿眠没应声，依旧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她的世界像一座封闭的城堡，外人进不去，她也不肯出来，而易烊千玺，就站在城堡外，日复一日地守着，既想破门而入，又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门外，易烊千玺看着气冲冲出来的同事，眉头微蹙，声音低沉而坚定

易烊千玺“让我进去试试。”得到应允后，他推门而入，脚步放得很轻，却还是打破了审讯室的死寂。

鹿眠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不足半秒，便又落回自己交叠的膝盖上，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面无表情，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易烊千玺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椅背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有急着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直到鹿眠似乎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才缓缓开口

易烊千玺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是被冤枉的，对吗？”

鹿眠鹿眠这才重新抬眼，视线直直撞进他的眼底。那双眼澄澈而执拗，像是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她沉默了几秒，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清晰而笃定：“是。”

易烊千玺易烊千玺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缩，又问：“是因为张艺兴，是吗？”

鹿眠空气瞬间凝固。鹿眠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易烊千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他一直都知道，鹿眠的目光，从来都追随着张艺兴的方向，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偏爱，他看了好几年，也记了好几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那笑意里藏着说不清的酸涩

易烊千玺“我知道了。”

鹿眠依旧沉默，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良久，易烊千玺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

易烊千玺鹿小姐“放心吧，跟你没关系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你被冤枉的

“鹿小姐”三个字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了鹿眠一下。她沉默了更久，久到易烊千玺以为她不会回应时

鹿眠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为什么要喊我鹿小姐？认识这么久了，你好像总是这样称呼我

鹿眠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生日礼物我都没有收嘛？

易烊千玺垂眸问道：因为…太廉价了是吗？

鹿眠因为我生气你总是这样

鹿眠我很生气明明我们认识怎么久了，你自己要将自己摆在一个低一等的位置

易烊千玺这是…尊重

鹿眠一针见血：这是自卑，我不喜欢，我并没有逼着你这样，别把我塑造成一个坏人

鹿眠冷漠开口：还有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送的那些礼物

这下换易烊千玺沉默了。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他怎么能告诉她，不是不愿喊她的名字，而是不敢。心底那份汹涌的喜欢，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可骨子里的自卑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眼底的光，更配不上她可能给予的任何回应，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守在朋友的边界，连一句亲昵的称呼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易烊千玺良久，他才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我先出去了。”

他知道鹿眠总是嘴硬心软默默将他送的礼物收了起来，而他总是那么笨惹她生气

易烊千玺走出审讯室，易烊千玺脸上的复杂情绪瞬间被坚定取代。他拦住刚要去休息的同事，语气急切却沉稳：“何与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万能路人甲同事愣了一下：“尸体已经初步检验过了，后续有专门的人跟进，不用你亲自跑一趟吧？”

易烊千玺“我要去。”易烊千玺的眼神异常执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为了鹿眠的清白，我必须再仔细检查一遍。”

他总是这样默默做事情不让别人知道

万能路人甲同事看着他不容置喙的样子，终究是点了点头，报出了殡仪馆的地址。

临走前，易烊千玺又转头看向负责此案的警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易烊千玺我相信她不是凶手，麻烦你们再仔细调查，找到真正的凶手，放了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正直带来的力量，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愣了愣。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拔而决绝，仿佛早已做好了为鹿眠对抗全世界的准备。

深夜的法医部只剩下冷白的灯光，将易烊千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铺着白色瓷砖的地面上，与各类医疗器械的金属光泽交织出一片清冷。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留下短暂的轰鸣，随即又被死寂吞噬。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六个小时，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下的青黑昭示着连日来的疲惫，可握着解剖刀的手依旧稳得不像话，指尖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何与的尸体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覆盖着无菌布的部分勾勒出冰冷的轮廓。易烊千玺微微俯身，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倦意，只留下专注到极致的神情。他已经重复检查了体表、骨骼、脏器的每一个细节，先前的初步检测报告显示没有异常，可他偏不信——鹿眠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他就一定要找到证据，这份倔强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支撑着他对抗着生理上的疲惫。

他再次拿起解剖钳，小心翼翼地夹取了一点胃壁组织，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胃容物的气味并不 pleasant，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专注地将样本放入检测容器中。离心机运转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靠在墙边，微微闭上眼，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脑海里闪过审讯室里鹿眠的样子，她清冷的眼神、沉默的侧脸，还有那句我不喜欢你这样，

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仪器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清晰地显示出一种微量残留药物——羟丁酸环己酯。易烊千玺的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挺直了脊背，疲惫仿佛被瞬间抽离。他迅速查阅资料，确认这种药物属于强效镇静类化合物，微量摄入便会让人在短时间内神智不清、意识模糊，且代谢速度极快，若不是如此细致地检测胃壁残留，根本无法发现。

易烊千玺“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他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难掩其中的激动

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他靠在检测台上，疲惫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像冲破乌云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眼底的倦意和心底的阴霾。眼角的红血丝依旧清晰，可眼神里却充满了光亮，正直的信念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那份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终于换来了想要的结果。

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划过眼底的青黑，笑容里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只要证明何与死前曾摄入这种药物，就能推翻之前指向鹿眠的间接证据——一个神智不清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被鹿眠“蓄意伤害”？这足以成为还她清白的关键。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将检测报告打印出来，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分量千钧。脚步匆匆地走出法医部，夜色依旧深沉，可他的心中却一片明亮。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阻碍，他都会带着这份证据，坚定地站在她身边，这份守护，无关身份，无关能否靠近，只是源于心底那份正直的坚守，和那份不敢言说的深情。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