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追我？”
清冷的嗓音忽然响起，如空山玉碎。
吴邪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去，女飞贼竟然斜坐在窗外青瓦之上，银色的月光仿佛为她披上一层薄纱。
吴邪愣了一下，舔舔干燥的嘴唇，没好气道：“你偷了我的画，还问我为什么追你？”
“那是我的画。”她的声音飘忽如云，似乎还带着一点委屈与不解。
“我花了钱的，自然归我！”吴邪话出口，见她眸光清澈的望来，竟莫名有些心虚，语调不由得弱了下去，“你、你可别想对着我用美人计……”
“可是，画是我的，他偷走了我的画。你们……都是坏人。”她生气地侧过脸，脸颊因为生气带上了一层浅浅的薄红。
吴邪突然觉得有些理亏，他似乎收了个赃物，窘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他偷偷瞅了一眼生气的她，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声音也软了下来，“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他是偷了你的画，我还给你好不好？别生气了，女孩子生气容易老。”
“真的吗？”她天真地仰起头。
吴邪这才真正看清她的容貌。
眉目如画已不足形容，那是细细勾勒出的清丽绝伦，多情的眼瞳里盛着整片夜空最温柔的星光，唇瓣不点而朱，宛若含露初绽的蔷薇。
世间一切色彩在她面前，仿佛都失了鲜活。
他脑海中无端浮现几句诗，喃喃念了出来：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你念的诗，真好听。”她微微偏头，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吴邪蓦地回过神，脸上发热，忙道：“外头凉，又危险……你先进来罢。”
她眨了眨眼，而后身形一动，便如一片羽毛，轻盈无声地落入室内，站在了他面前。
“你不像坏人。”她的声音很轻很浅，“这幅画……能暂时放在你这里么？改日，我会来取的。”
“好！”吴邪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仿佛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月华似水，悄然流淌。周遭的雕梁画栋、湖光山色，乃至她纤丽的身影，都在这片银辉中渐渐变得透明、淡去，如同被水浸染的墨迹。
吴邪眼睫颤动，从深沉的梦境中缓缓苏醒，心头空落落的。
他侧过头，目光落向床内侧的墙壁。那幅《常羲图》依旧静静悬在那里，画中神女姿容未改，俯瞰着尘世。
哪里是什么女飞贼……
吴邪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被褥，无声地叹了口气，喉间逸出一丝模糊的嘟哝。
……分明是个来去无痕的仙妖，留下了画，却盗走了别的东西。
朦胧的困意与某种难言的躁动依然交织在四肢百骸。
……
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探入…………
黑暗中，呼吸的节奏逐渐乱了，被刻意压低的喘………——而潮湿，如同夜露悄无声息地凝…………落…………
许久，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
他摸索着拭…………手指，那点烫意却久久不散，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耳根。
寂静重新笼罩了房间，唯有心跳声沉沉地敲打着鼓膜。
他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中，仿佛这样便能藏起所有赧然的证据，也藏起那份被月色与幻影轻易撩动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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