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雪越发绵密,簌簌地落满暖阁的琉璃瓦,将窗棂外的红梅压弯了枝桠。
萧云蜷缩在软榻内侧,背对着床沿,身上盖着的云锦被衾被她攥得发皱。南宫羽没有走,他就坐在床沿,玄色的衣摆垂落在地,衬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愈发冷白。
他指尖捻着一枚玉佩,是白日里从萧云发间摘下的,玉质温润,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燕子,落款处刻着一个极小的“轩”字。
指腹摩挲着那个字,南宫羽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漫上来,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南宫羽(靖安王)这是慕容轩送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暖阁里,惊得萧云浑身一颤。
萧云(萧国长公主)还给我
她猛地转过身,伸手就要去夺。
南宫羽抬手一避,玉佩便稳稳落在他掌心。他看着萧云眼底的急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那股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
南宫羽(靖安王)一个破玉佩,值得你这么紧张?
他嗤笑一声,指尖用力,竟似要将那玉佩捏碎。
萧云急得眼眶通红,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萧云(萧国长公主)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动!
南宫羽顺势将她拽进怀里,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戾气。
南宫羽(靖安王)你的?萧云,从你进了这靖安王府,你的人,你的东西,就全都是我的!包括这个刻着野男人名字的玉佩。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要将玉佩掷向窗外。
萧云(萧国长公主)不要南宫羽,求你!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跟慕容轩没关系!求你别扔。
萧云哭喊出声,眼泪汹涌而出。
她慌了神,竟忘了挣扎,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
南宫羽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哀求,心头的怒火竟莫名地熄了下去。他缓缓收回手,掌心的玉佩还带着她发间的馨香。
南宫羽(靖安王)你说……这是你娘的遗物?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萧云哽咽着点头,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萧云(萧国长公主)是我娘临终前给我的,她说戴着它,就像她在我身边一样
南宫羽沉默了。
他看着掌心那只栩栩如生的燕子玉佩,忽然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想起她临终前,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叮嘱他要好好活着。
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竟像是被这滚烫的泪水,烫出了一道裂缝。
他缓缓松开手,将玉佩放在萧云的掌心,声音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
南宫羽(靖安王)收好别再让我看到。
萧云连忙将玉佩攥紧,贴在胸口,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暖阁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的风雪声,簌簌地响着。
南宫羽看着她泪痕未干的侧脸,看着她攥着玉佩的手,心头竟生出一丝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他忽然起身,沉声道。
南宫羽(靖安王)睡吧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萧云(萧国长公主)站住
萧云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南宫羽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萧云(萧国长公主)你到底想怎样?软禁我?逼我顺从?南宫羽,你真的觉得,这样就能得到一个人的心吗?
萧云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疲惫。
南宫羽的背脊僵了僵。
他转过身,看着她,凤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偏执,有占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南宫羽(靖安王)我不管。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披风拂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的风雪。
萧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缓缓躺倒在软榻上,将玉佩紧紧贴在胸口,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而此刻,大曜京城外的密林里。
慕容轩带着五百精锐,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京城潜行。
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漫天风雪掩埋。
副将压低声音“将军,前面就是京城城门了,守卫森严,咱们怎么进去?”
慕容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处矮墙。
慕容轩(镇国大将军)从那里翻过去。记住动作要轻,别惊动了守军。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目光死死盯着京城深处的方向——那里,是靖安王府的所在,是他心心念念的云儿,正在受苦的地方。
慕容轩(镇国大将军)云儿再等我一会儿我来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疼惜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