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府西侧门的阴影里,两道黑影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禁军统领的亲信压低声音,将一串钥匙塞进副将手中将军吩咐,半个时辰后,西侧门准时开启。地牢的守卫已经被引开大半,速去速回!
副将攥紧钥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重重一点头,转身便消失在幽深的巷弄里。
地牢深处,霉味混着血腥味弥漫。慕容轩靠在石壁上,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缓缓站直身体,肩头的箭伤扯得生疼,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眼底的决绝。
将军!副将的声音从通风口钻进来,带着一丝急切,时机到了!
慕容轩眼底精光乍现,他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声音沙哑却铿锵。
副将撬开锁头的动作利落,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两人猫着腰,沿着地牢的阴暗角落疾走,沿途的守卫果然寥寥无几,皆是昏昏欲睡。
一路有惊无险地摸到西侧门,门闩“咔哒”一声被抽开,夜风裹着寒气涌进来,带着自由的气息。
快副将低喝一声,拽着慕容轩便往外冲。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划破夜色。
南宫羽(靖安王)慕容轩,你要去哪?
慕容轩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月光下,南宫羽一袭玄色劲装,负手而立,身后跟着数十名杀气腾腾的暗卫。他的凤眸狭长,眼底的寒意比夜风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南宫羽(靖安王)本王的王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慕容轩(镇国大将军)南宫羽放我走!否则,我今日便与你同归于尽!
慕容轩咬牙,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他的咽喉。
南宫羽嗤笑一声,身形如电,瞬间便欺到慕容轩面前。他抬手,轻易扣住慕容轩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剧痛让慕容轩闷哼出声,佩剑“哐当”落地。
副将见状,怒吼着拔刀冲上来,却被暗卫们一拥而上,死死按在地上。
南宫羽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慕容轩,眼底的嘲讽更甚。
南宫羽(靖安王)就凭你,也配与本王同归于尽?
他俯身,一把揪住慕容轩的衣襟,将他提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南宫羽(靖安王)你以为本王真的不知道你的计划?那禁军统领,早在三日之前,就已经是本王的人了。
慕容轩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慕容轩(镇国大将军)你故意的?
南宫羽(靖安王)故意的等你带着你那点痴心妄想,撞得头破血流。
南宫羽低笑,指尖划过慕容轩染血的脸颊。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狠戾。
南宫羽(靖安王)还有你以为,萧云真的会为了你,嫁给本王?
慕容轩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而此刻的暖阁里,烛火摇曳。
萧云猛地从床上坐起,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刀剑碰撞声,心头的不安像潮水般汹涌。她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出暖阁,朝着西侧门的方向狂奔。
雪地里的寒气冻得她脚踝生疼,可她顾不上了。她知道,慕容轩一定在那里,一定在和南宫羽拼命。
她要去救他,一定要去救他!
南宫羽(靖安王)云儿
身后传来南宫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萧云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月光下,南宫羽站在不远处,玄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后,暗卫们押着浑身是伤的慕容轩,正缓缓走来。
萧云的目光落在慕容轩惨白的脸上,落在他被折断的手腕上,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萧云(萧国长公主)南宫羽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放了他的
她哭喊着,朝着他冲过去。
南宫羽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奋不顾身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模样,心头那股妒火与戾气,瞬间烧得更旺。
他猛地抬手,将慕容轩往前一推
南宫羽(靖安王)放了他?萧云,你看清楚。他救不了你,只有我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偏执。
慕容轩摔倒在雪地里,他挣扎着抬头,看着萧云,声音破碎不堪。
慕容轩(镇国大将军)云儿别过来快走
萧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看着南宫羽眼底那势在必得的疯狂,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这一次,慕容轩是真的走不了了。
而她,也真的,没有退路了。
寒风吹得萧云单薄的衣袂猎猎作响,她站在雪地里,看着慕容轩被暗卫死死按住,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垂着,嘴角的血沫混着雪水往下淌,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颤。
萧云(萧国长公主)南宫羽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南宫羽缓步走向她,玄色披风扫过雪地,带起细碎的雪沫。他抬手,指尖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她偏头躲开。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戾气翻涌,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声音低沉得像夜枭的啼鸣。
南宫羽(靖安王)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萧云(萧国长公主)你毁了我的国,囚了我的人,折了我心爱之人的骨,你还想让我心甘情愿?
萧云笑了,笑声凄厉又悲凉。
她猛地扑上去,用尽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衣襟。
萧云(萧国长公主)南宫羽,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南宫羽没有躲,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力道不大,却像是砸在他的心尖上。他反手将她紧紧箍进怀里,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松手,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南宫羽(靖安王)是我是疯了。从雁门关那个雪夜,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执念。
南宫羽(靖安王)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忘了我。更不愿你,再看向别的男人。
被按在雪地里的慕容轩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慕容轩(镇国大将军)南宫羽!你放开她!有本事冲我来!
南宫羽连眼尾都没扫他一下,只是抱着萧云,力道越来越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南宫羽(靖安王)把他拖下去,废了他的武功,关在最深处的地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让他死。
南宫羽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暗卫领命,拖着慕容轩便往地牢的方向走。
慕容轩的嘶吼声越来越远,一声声“云儿”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萧云的心里。她终于放弃了挣扎,浑身脱力地靠在南宫羽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南宫羽抱着她,低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眼底的偏执与温柔交织,声音低沉而沙哑。
南宫羽(靖安王)云儿,别哭。
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和点点刺目的暗红。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满身的寒气。南宫羽将萧云放在软榻上,亲自替她擦拭冻得通红的脚踝。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落在她的肌肤上,竟让她生出一丝恍惚。
南宫羽(靖安王)睡吧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
萧云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却没有睁开。
她知道,慕容轩被废了武功,此生再也无法执枪驰骋。她也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只能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里,做他南宫羽的王妃。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红梅被大雪压弯了枝头,艳红的花瓣在风雪中簌簌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南宫羽坐在床边,守着沉睡的她,一夜未眠。
他眼底的偏执,终究是盖过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妥协。
而是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