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萧国长公主）别碰我南宫羽，你满意了？

萧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

他满意吗？

他废了慕容轩的武功，困了他的人，如今，连他的命都收了。他终于独占了她，终于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看着她这副模样，他竟半点都不满意。

南宫羽（靖安王）云儿我不是故意的。是地牢的风寒

南宫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萧云（萧国长公主）够了。他活着，我或许还会怨你，恨你，想着逃。现在他死了，我连逃的念头，都没有了。

萧云打断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南宫羽的心。

他宁愿她恨他，宁愿她对着他歇斯底里，也不愿见她这般，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

南宫羽（靖安王）我可以补偿你。我可以撤了围萧国的兵，我可以让你做大曜最尊贵的皇后。

南宫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萧云（萧国长公主）不必了。萧国也好，皇后也罢，于我而言，都没什么意义了。

萧云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凋零的红梅上。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底竟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比哭更让人心碎。

萧云（萧国长公主）从今往后，我会乖乖待在这暖阁里，做你的靖安王妃。你想让我笑，我便笑；你想让我陪你，我便陪你。这样，你满意了？

南宫羽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她眼底的死寂，看着她唇边那抹毫无温度的笑，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这是，要把自己彻底活成一个躯壳。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他费尽心机，机关算尽，终究是，输得一败涂地。

暖阁里的地龙依旧烧得旺盛，却再也暖不透两人之间的寒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云果然如她所说，变得温顺听话。

南宫羽处理完政务回来，她会坐在桌边等他；他带她去看王府的红梅，她会配合地露出笑意；他握着她的手，教她抚琴，她也会乖顺地将指尖搭在琴弦上。

可她的眼底，再也没有了半分光彩。

她的笑，是对着他演的；她的乖顺，是对着自己的囚笼，缴械投降。

南宫羽看着她这副模样，夜夜辗转难眠。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的强取豪夺，后悔逼死了慕容轩，后悔将她逼到这般境地。

这日，他处理完北疆的军务，回府时，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他走进暖阁，见萧云正坐在窗边，望着铁栏外的天空发呆。

南宫羽（靖安王）云儿打开看看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将锦盒递到她面前。

萧云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锦盒上，没有半分波澜。她伸出手，缓缓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的，是一枚燕子玉佩，与她母亲留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

萧云的指尖猛地一颤。

南宫羽（靖安王）这是我寻遍天下能工巧匠，照着你那枚玉佩，复刻的我知道，你惦记着它。

南宫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萧云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竟让她生出一丝久违的悸动。

她抬眸看向南宫羽，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片茫然。

萧云（萧国长公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南宫羽看着她眼底的茫然，心头一紧，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偏执。

南宫羽（靖安王）因为我想你活着，想你好好活着。想你眼底，能再泛起一点光。

他顿了顿，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哽咽。

南宫羽（靖安王）云儿，我错了。我不该囚着你，不该逼死慕容轩。你若是想回萧国，我送你回去。你若是想留在这王府，我便撤了这铁栏，任你自由出入。

他只要她活着，只要她眼底，能再泛起一丝属于她自己的光彩。

萧云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悔意，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戾气，如今却只剩下哀求的眸子，心头那片死寂的湖，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窗外的红梅，不知何时，又开了一朵。

艳红的花瓣，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萧云指尖攥着那枚复刻的燕子玉佩，冰凉的玉质沁入掌心，竟比心口的寒意更甚。

她抬眸看着南宫羽，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抿的薄唇，看着这个曾经杀伐决断、狠戾偏执的男人，此刻竟露出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

心头那片死寂的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可那涟漪转瞬即逝，很快又归于沉寂。

萧云（萧国长公主）不必了。铁栏撤不撤，于我而言，都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慕容轩死了，萧国困在大曜的铁骑下，她的根，早已被拔得干干净净。

这靖安王府的暖阁，是囚笼，也是她唯一的容身之地。

南宫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在触碰到她指尖的刹那，又狼狈地收了回去。

他知道，他伤她太深。

深到，连一句“我错了”，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日子依旧如流水般淌过，暖阁里的龙涎香，日复一日地燃着。

萧云依旧温顺听话，只是眼底的死寂，渐渐淡了几分。她会坐在窗边，看着铁栏外的红梅，一看就是大半天；她会拿起那架七弦琴，弹起那支慕容轩教她的萧国民谣，琴声清冽，却再也听不出悲喜。

南宫羽没有撤掉铁栏，却不再限制她的自由。他会带着她，走遍王府的每一个角落。去看后山的桃花，去赏池中的锦鲤，去听书房里的雨声。

他不再逼她笑，不再逼她喊他夫君，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像个最忠诚的守护者。

这日午后，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云坐在琴案前，指尖拨弄着琴弦，琴声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

南宫羽坐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卷兵书，却一页也没看进去。他的目光，尽数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落在她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上。

雨声渐密，琴声渐歇。

萧云放下琴，转头看向他，眼底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萧云（萧国长公主）你看了我一下午

南宫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合上册子，耳根竟泛起一丝微红。

南宫羽（靖安王）好看

这两个字，他说得坦诚，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羞涩。

萧云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紧闭的窗。春雨带着泥土的清香，涌进暖阁，打湿了她的发梢。

南宫羽看着她的笑，只觉得心头那片压了许久的阴霾，瞬间散去。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一点点传递过去。

萧云没有躲。

她任由他牵着，看着他眼底的狂喜，看着他像个得到糖的孩子，笑得一脸灿烂

春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暖阁里的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琴声清冽，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窗外的红梅，在雨中静静绽放，艳红得像一团火。

而暖阁里的两人，手牵着手，站在窗前，看着那场绵绵的春雨，看着那片生机盎然的天地。

南宫羽低头，看着掌心那双纤细的手，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虔诚的祈愿。

南宫羽（靖安王）云儿，余生很长，我陪你。

萧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暖阁里的龙涎香，似乎也变得格外温柔。

她知道，过去的伤痛，不会轻易消失。

雨丝敲打着窗棂，沙沙的声响裹着泥土的清香，漫进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