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的指尖抵着南宫羽的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的红梅,枝头的花瓣已经落了大半,露出点点嫩绿的叶芽,原来春天,真的快要来了。
萧云(萧国长公主)慕容轩最喜欢春天。他说,春天的桃花开得最好,风吹过的时候,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南宫羽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南宫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她提起那个名字,听着她语气里的怅惘。
他知道,他不能要求她忘记。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记忆,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萧云(萧国长公主)他还说,等他娶了我,就带我去萧国的南山,那里有漫山遍野的桃花。可惜,他失约了。
萧云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透了这重重宫墙,看到了那片她从未去过的桃花林。
南宫羽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闷得发疼。他俯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南宫羽(靖安王)我可以陪你去
萧云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这一刻,暖阁里的龙涎香,竟变得格外温柔。
萧云没说话。只是看了看他
南宫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只觉得心好痛。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暖阁里的烛火,被丫鬟们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着相拥的两人,映着那枚静静躺在琴案上的燕子玉佩。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萧云靠在南宫羽的肩头,渐渐睡去。她的眉头,不再像往日那般紧蹙,唇边,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南宫羽(靖安王)云儿,余生很长,我会陪你,看遍世间所有的桃花。
月光下,那枚燕子玉佩,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在诉说着,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春暖花开。
烛火摇曳,将琴案上的宣纸映得暖黄。萧云指尖捏着一支狼毫,蘸了浓墨,却久久没有落下。
恍惚间,眼前的宣纸竟与记忆里的重叠。
那年她及笄,慕容轩特意寻了最好的宣纸和徽墨,坐在她的公主府里,教她写诗作画。
他握着她的手,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晕染开,是一枝灼灼的桃花。
慕容轩(镇国大将军)云儿你看,画桃花要落笔轻,花瓣要圆润,才像春日里开得最好的那朵。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惹得她耳根发烫。她偏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画完桃花,他又教她写诗。他念一句,她便跟着念一句。
慕容轩(镇国大将军)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句诗,最配你。
他念着,眼底的笑意比窗外的春光还要盛。
她那时不懂情爱,只觉得脸颊发烫,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握住手腕。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慕容轩(镇国大将军)云儿待我凯旋,便用十里红妆,娶你为妻。
后来,他真的上了战场。临行前,他将一幅画和一首诗塞到她手里。画上是她倚着桃树浅笑的模样,诗里写满了他的牵挂。
她将那幅画和那首诗藏在妆奁最深处,日日翻看,盼着他归来。
可她等来的,不是他的凯旋,而是雁门关的噩耗。
地牢里最后一次见他,他已是油尽灯枯。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上面是他用残存的力气画的桃花,只是线条歪歪扭扭,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慕容轩(镇国大将军)云儿终究没能陪你看遍南山的桃花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遗憾。
萧云的指尖猛地一颤,浓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渍,像极了心底那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放下狼毫,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落。
南宫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蜜水。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蜜水放在琴案上,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生怕惊扰了她。
萧云没有躲,只是任由他抱着,肩膀微微颤抖。
烛火跳跃,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也映着宣纸上那片晕开的墨渍。
那些年少时的桃花,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愫,那些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终究是,散落在了时光的风里。
墨渍在宣纸上晕开,像一滴化不开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