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狼部的第三个清晨，林羽在木屋中睁开双眼。
丹田深处，沉寂三日的火之碎片轻轻一震，赤金色的真元如苏醒的火山般喷涌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种力量回归的感觉让他几乎要长啸出声——修为不但完全恢复，甚至比使用火神降临前更加精纯浑厚，隐隐触摸到了筑基初期的巅峰。
他起身活动筋骨，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混沌源火在经脉中自如流转，与火之碎片的融合达到了新的层次。如果说之前碎片只是寄居在丹田，那么现在它已经成为真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推开木门，北荒特有的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冰狼部坐落在两座雪峰之间的山谷，木屋石屋错落有致，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时值清晨，部族的妇女已经在冰井边打水，孩童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几个老猎人正在整理捕兽的工具。远处传来雪狼的嚎叫，那是部族驯养的灵兽。
“林兄，恢复了？”张烈从隔壁木屋走出，手里拿着一块热气腾腾的兽肉干。
“完全恢复了。”林羽接过肉干咬了一口，肉质坚韧但很有嚼劲，带着淡淡的咸味和灵气，“其他人呢？”
“谢兄和药尘谷主在研究地图，星璇在帮伯父调理身体，震山和云舟去了解寒冰深渊的情报了。”张烈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那份，“冰狼酋长说今天下午派向导过来，带我们去深渊边缘探查。”
正说着，谢无涯和药尘从最大的那间长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兽皮地图。
“林兄来得正好。”谢无涯展开地图，“这是冰狼部世代相传的寒冰深渊地形图，比我们之前得到的详细得多。”
地图上，寒冰深渊被标注为一个巨大的漏斗状裂谷，直径超过百里，深不见底。裂谷边缘有十几条蜿蜒的冰道可以下行，但大部分都标注着“危险”或“已塌陷”。只有三条路被画了绿线，分别是“东脊道”、“西脊道”和“中脊道”。
“据冰狼部的老猎人讲，这三条路在五十年前还是通的。”药尘指着地图，“但最近三十年，深渊中的冰兽越来越狂暴，下去探查的猎人很少有活着回来的。一个月前，东脊道完全被冰封，西脊道和中脊道也时有冰兽出没。”
林羽仔细观察地图，发现深渊中心位置有一个模糊的标记，形状像是一滴水的图案。
“这是什么？”
“冰狼酋长说，那是部族传说中的‘冰心湖’。”谢无涯道，“传说湖中有一颗万年不化的‘冰魄珠’，是北荒所有冰雪之力的源头。但从来没人真正到达过那里，所有试图寻找冰心湖的猎人，都消失在了深渊中。”
冰魄珠……水之碎片？
林羽心中一动。五行轮盘的水之碎片，很可能就是部族传说中的冰魄珠。
“下午我们走哪条路？”张烈问。
“西脊道。”林羽做出决定，“冰狼酋长说这条路上的冰兽相对较少，而且有一处‘冰狼崖’，是部族先祖留下的观察点，可以俯瞰深渊的部分区域。我们先到那里，观察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计划敲定，众人各自准备。
午后，冰狼酋长带着一个年轻的蛮族战士来到他们的住处。战士二十出头，身材精悍，脸上涂着蓝色的战纹，背着一张冰晶长弓。
“这是我的孙子，冰牙。”酋长介绍道，“他是部族最好的猎手，对深渊外围很熟悉。他会带你们到冰狼崖，但不会深入——那是部族的禁令。”
冰牙朝众人点头，用生硬但清晰的人族语言说：“深渊危险，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队伍很快集结。除了林羽团队的核心成员，药尘挑选了三个药王谷擅长冰系法术和治疗的弟子随行，一共十一人。
冰牙带领众人离开村落，朝北方的雪原进发。北荒的雪原一望无际，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雪花时大时小，能见度很低。气温低得可怕，即使众人都有修为在身，也不得不运转灵力御寒。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地裂——那就是寒冰深渊的边缘。
站在裂谷边缘向下望，只能看到无尽的白雾和冰川。裂谷的岩壁上挂满了冰锥，大的有数丈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芒。风从深渊底部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某种……诡异的低语声。
“那是冰风，别听太久，会迷失心智。”冰牙提醒道，指向右侧一条沿着岩壁开凿的冰道，“西脊道，小心脚下，冰很滑。”
冰道宽仅三尺，一侧是岩壁，另一侧就是万丈深渊。道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层，即使众人都有修为，也需要小心翼翼才能站稳。
冰牙走在最前，他的兽皮靴底有特制的冰爪，能在冰面上牢牢抓地。林羽等人则靠灵力吸附冰面，速度慢了不少。
沿着冰道向下走了约百丈，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晶，眉毛、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几个药王谷弟子不得不施展御寒法术，才能继续前进。
“快到了。”冰牙指着前方一个凸出的平台，“那就是冰狼崖。”
平台有十丈见方，像一只巨狼的头颅探出岩壁。平台上立着几座粗糙的石像，雕刻的是狼头人身的形象，应该是冰狼部先祖的图腾。
众人登上平台，终于能喘口气。从这里俯瞰，深渊的景象更加清晰——下方数百丈处，是一片广阔的冰原，冰原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移动的黑点，那是冰兽。更深处，白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
“那些冰兽平时都在深渊底部活动，最近不知为什么频繁上涌。”冰牙指着那些黑点，“三天前，一群冰狼冲上了东脊道，伤了四个猎人。”
林羽凝神观察。他的视力经过混沌源火淬炼，远超常人，能清晰看到那些冰兽的形态——有狼形的冰狼，熊形的冰熊，还有蛇形的冰蟒。它们通体由半透明的寒冰构成，体内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芒，那是冰系灵力的核心。
“它们在聚集。”星璇忽然开口，异色双瞳中星辰流转，“看冰原中心，那些冰兽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冰原上的黑点正缓慢但坚定地朝深渊中心汇聚，像是在朝拜什么。
“那个方向……是冰心湖？”谢无涯对照地图。
“应该是。”药尘脸色凝重，“这么多冰兽聚集，一定有原因。可能是冰魄珠出现异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
话音刚落，深渊底部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大物体移动的声音。冰原上的冰兽齐声嘶吼，声音在裂谷中回荡，震得冰锥簌簌落下。
“不好！”冰牙脸色大变，“是冰兽潮！它们要上来了！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冰原上，那些冰兽突然转身，如潮水般朝岩壁涌来。它们的速度极快，攀爬岩壁如履平地，转眼间就爬上了数十丈。
更可怕的是，震动越来越强，一个巨大的阴影从白雾中浮现——那是一头高达十丈的冰熊王！它每一步都让冰原震颤，所过之处冰层炸裂，气势之强，绝不弱于筑基后期修士！
“结阵防御！”林羽当机立断。
十一人迅速结成圆阵。药尘和三个弟子在内圈，负责治疗和辅助；张烈、刘震山、江云舟在外圈正面迎敌；谢无涯和星璇在两侧策应；林羽则站在最前，直面冰兽潮的第一波冲击。
冰牙也取下冰晶长弓，弯弓搭箭，箭矢上凝结出寒冰符文。
第一波冰兽冲上了平台。
是十几只冰狼，每只都有牛犊大小，獠牙如冰锥，利爪如刀。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攻击本能，眼中跳动着幽蓝的火焰。
“杀！”
张烈巨剑横扫，金色剑气斩断三只冰狼。但断开的冰狼并未死亡，断口处迅速再生，分裂成更多的小型冰狼。
“这些冰兽是元素生物，普通攻击效果有限！”谢无涯喊道，“用属性相克！火克冰！”
林羽早已出手。短剑出鞘，赤金色的火焰如长虹贯日，一剑斩出，火焰所过之处，冰狼瞬间汽化，连再生的机会都没有。
混沌源火的至阳至刚，正是冰系生物的克星！
但冰兽数量太多。第一波刚灭，第二波又至，这次是冰熊和冰蟒混合。冰熊皮糙肉厚，能硬抗普通攻击；冰蟒灵活刁钻，专攻下盘。
刘震山雷拳轰出，电光在冰兽群中炸开，暂时麻痹了一片。江云舟的水灵治疗波笼罩众人，驱散冰寒侵蚀。星璇的星辰之力化作光刃，精准切割冰兽核心。
药尘和三个弟子则不断撒出药粉——那是特制的“融冰散”，能加速冰兽融化。
战斗激烈，但众人配合默契，暂时稳住了阵脚。
可真正的威胁来了。
那头冰熊王已经爬到了平台下方百丈处，它仰头咆哮，音波如实质般冲击上来，平台剧烈震动，岩壁开裂。
“不能让它上来！”林羽眼神一凝，对冰牙喊道：“冰牙，你的箭能射中它的眼睛吗？”
冰牙咬牙：“可以试试，但它皮太厚，普通箭矢没用。”
“用这个。”林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赤红色的箭矢——这是他用火之碎片余温炼制的一次性法器，“箭命中后，我会引爆其中的火焰之力。”
冰牙接过箭，入手滚烫。他深吸一口气，弯弓如满月，箭尖锁定冰熊王右眼。
弓弦震动，赤红箭矢化作一道流光射出。
冰熊王察觉危险，抬手格挡。但箭矢太过突然，还是射中了它的眼窝——虽然被眼皮挡住，没有深入。
“爆！”林羽低喝。
轰！
箭矢中的火焰之力炸开，冰熊王右眼瞬间化作一个焦黑的窟窿。它发出痛苦的咆哮，疯狂拍打岩壁，大块大块的冰块落下。
“趁现在！”林羽身形如电，从平台一跃而下，直扑冰熊王头顶。
“林兄！”张烈惊呼，但林羽已经下去了。
冰熊王察觉到头顶有人，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凶光毕露，巨掌拍向头顶。但林羽更快，短剑刺入它头顶的冰层，混沌源火疯狂注入。
嗤嗤——
冰熊王头顶冒出大量蒸汽，它疯狂挣扎，但林羽如钉子般牢牢固定在它头上。火焰从内部焚烧，冰熊王的身体开始崩解，最终轰然倒地，化作一滩融水。
但林羽也消耗不小。刚才那一击，几乎用去了三成真元。
他落在冰熊王融化的残骸旁，喘息着抬头，却发现平台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在众人的配合下，冰兽潮被暂时击退，平台上堆满了冰兽的残骸。
“林兄，快上来！”谢无涯喊道。
林羽正要返回，眼角余光却瞥见冰熊王融化的地方，露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核——那是冰熊王的灵力核心。
他捡起晶核，入手冰凉，但内部蕴含着精纯的冰系灵力。更奇特的是，晶核中心有一个微小的漩涡图案，正在缓慢旋转。
这个图案……和水之碎片地图上的标记很像。
林羽心中一动，将晶核收起，快速攀回平台。
“你没事吧？”星璇第一个冲过来。
“没事。”林羽摇头，取出晶核，“你们看这个。”
众人围拢过来。药尘仔细观察后，惊讶道：“这晶核……里面的灵力纯度极高，而且带有某种法则印记。普通的冰兽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除非……”谢无涯沉吟，“除非它长期接触过更高层次的冰系至宝，比如……冰魄珠。”
林羽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颗晶核或许能指引我们找到冰心湖。”
“但现在不行。”冰牙喘着粗气道，“冰兽潮虽然退了，但很快会有第二波。我们必须立刻撤回部族。”
确实，深渊下方，更多的冰兽正在聚集。这次的规模比刚才更大。
“撤！”林羽果断下令。
众人快速沿原路返回。冰牙在前引路，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回到冰狼部时，已是黄昏。冰狼酋长在村口等待，看到众人平安归来，松了口气。
“情况比我们想的严重。”林羽将晶核交给酋长，“冰兽潮的规模很大，而且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控制，有组织地聚集、攻击。”
酋长看着晶核，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冰心印记’。只有长期吸收冰魄珠溢散力量的生命，核心才会形成这种印记。难道……冰魄珠真的在深渊里？而且苏醒了？”
“苏醒？”林羽抓住关键词，“冰魄珠是活物？”
“在部族的古老传说中，冰魄珠是北荒冰雪之灵的心脏。”酋长缓缓道，“它沉睡时，北荒四季分明；它苏醒时，冰雪将覆盖一切。上一次冰魄珠苏醒，是在三百年前，那场持续了十年的‘冰封之灾’几乎毁灭了北荒所有部族。”
三百年……正好是五行宗覆灭的时间。
林羽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也许，水之碎片就是冰魄珠。而它的“苏醒”，并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有人在试图激活它？
“酋长，我们需要进入深渊深处。”林羽郑重道，“不仅是帮部族解决危机，也是为了查明真相。这关乎的，可能不只是北荒。”
冰狼酋长沉默良久，最终点头：“三天后，月圆之夜。那是冰雪之灵力量最弱的时刻，也是进入深渊的最佳时机。我会派最好的向导和战士跟你们一起。”
“多谢。”
夜幕降临，林羽站在村中的瞭望台上，看着北方那片巨大的地裂。
寒冰深渊深处，水之碎片在等待。
而更大的秘密，也在等待揭开。
三天后，月圆之夜。
真正的冒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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