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李随歌的脸颊上。她缓缓睁开眼，心绪如同一潭静谧的湖水，不起波澜。随着弟子穿过回廊，朝飞舟的方向走去，还未靠近，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便扑面袭来。

“姓顾的，你还真当孤不敢动你？若非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你还能在这儿站着？”那墨发张扬如树冠、满脸怒意的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如同雷鸣般炸开。

对面的人折扇半遮脸庞，语气淡漠却带着刺骨的讥讽：“好大的脾气啊，李天泽。不过是个棋子罢了，还真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话音未落，李天泽已如箭离弦般暴冲而出，长剑寒光一闪，直刺对方心脏。

那男子脚步轻盈似燕子掠水，轻松侧身避过，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双眸死死盯着李天泽，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嗡——”双剑交击的嗡鸣骤然响起，在场所有人耳膜震动。距离最近的几个围观者被弥漫的剑气震退，踉跄着跌到甲板边缘，嘴角渗出血迹，显然这一击带了杀机。

此刻，一道身影立在那男子面前——一位素衣中年人，手持长剑，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冷冷地丢下一句：“测试期间，禁止私斗。再有下次，不管你是谁，直接滚回去！别怪我翻脸无情。”

李天泽脸色铁青，拳头紧攥，最终不甘地退后几步。临走前，他用口型对那墨衣男子比划了一句：“给孤等着。”而那男子早已收起折扇，唇角轻扬，“拭目以待。”

李随歌愣在原地，脑海中浮现一抹熟悉又诡异的笑容。“是他……顾墨渊！”她喃喃自语。

围观人群很快被驱散，李随歌急忙拉住身旁一名青年问：“他们是谁？为何刚才打起来了？”

青年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低声解释：“他们俩你都不知道？穿墨衣的是顾家家主顾瞳的独子顾墨渊，性格阴晴不定，令人捉摸不透；另一人是天命皇朝的太子李天泽，两人是死对头，碰上自然要斗个高下。”

话音虽轻，但周围人耳力都不差，更何况当事人。李天泽压低声音呵斥道：“长孙博，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而顾墨渊则慢悠悠抬眼，目光落在长孙博旁的李随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这不是那位极品灵根的天才吗？怎么，居然和小家族出身的人混在一起了？”语气假意疑惑，紫瞳中的讥讽与玩味却藏不住。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女子眉眼精致，唇色娇艳，恍若涂抹了胭脂，令众人愣在原地。

李随歌没想到火被引到了自己身上，挑眉看向他：“顾大少抬举了，我不过是天赋稍好，算不上天才，不像您……”话语未完，已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扫视顾墨渊。

明眼人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不像某些人在无事生非。

顾墨渊神色不变，转身离去，但那深邃的目光让李随歌背脊泛凉。

闹剧结束后，测试处很快到了。李随歌跟随指引弟子领取到姓名玉佩，随后朝登天梯的起点走去。

刚踏上去，泰山压顶般的重量便涌来，体质差的人已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开始时众人还在同一条线上，慢慢有人拉开差距。最前方的是李天泽，汗水从额头滑落至衣领，他顾不上擦拭，埋头快步攀登。

紧随其后的李随歌看似气喘吁吁，实则游刃有余，为了不引起怀疑，装出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模样。顾墨渊则不远不近地跟着，双眼紧盯李天泽，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身后的人更惨，三人拉开差距后，那些达官显贵的弟子心如惊涛骇浪。被一个无身份无地位的女子超越，简直奇耻大辱。他们咬牙继续攀爬，而小村落出身的人还不明白为何这些人如此拼命，下一秒便被甩出十几阶，这才回过神来追赶。

纹天镜映出三人的身影，微生锦浅笑道：“好，好，好。”短短三字道尽一切。

众位大能目光炽热，如看待珍宝般注视着三人，目光通过纹天镜投射到他们的背影上。

三人莫名一颤，李天泽停顿片刻继续前行，却被紧跟其后的李随歌趁机反超。

两千阶时，仅剩少数人仍在身后攀爬。

五千阶时，李随歌身后的两人明争暗斗，言语挑衅不断。

“哟，身为天命皇朝的太子，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吧？”

李天泽冷笑回击：“孤还好，不知顾大少能否爬到顶端，还在这‘关心’孤。”

李随歌不参与两人对话，唯有微微颤动的耳朵透露她在听。几人不知不觉间已到六千阶。她一脚踏上，瞬间陷入黑暗。

纹天镜旁，微生锦盯着镜中那抹紫衣身影，神色复杂，不停喃喃：“像，太像了……不可能，她不可能回来的。”

幻境中，李随歌陷入黑暗，眼前浮现模糊的人影，脑袋隐隐作痛。“他们是谁？”

那身影张开双臂，声音温柔却陌生：“过来，囡囡，来娘的怀里。”李随歌目光空洞，朝前走去。

幻境外，微生锦与众长老看着三人进入幻境，震惊不已。

“多少年了，自从他们失踪后，已经多久没人开启这幻境了？”此话一出，四周传来附和声。

“我要一件中品法器，肯定是那小姑娘先出来！”烈火宗宗主冒元大声道。

其他人纷纷用鄙夷的眼神看他，却也不约而同地下注。

“两件下品，一件上品我压李承泽，两件中品压顾墨渊，一件……”声音此起彼伏。

“都不许赖账啊！”冒元用他独特的大嗓门道，又压了一件下品法器给李随歌。众人见状，不屑地撇嘴。

幻境中，李随歌向前迈步，却有一股力量将她往后拉。在这拉扯间，她骤然清醒，心中一阵后怕：若是真的靠近了那身影，后果不堪设想。想后，她率先击破了幻境，踏上了六千阶往上走。李承泽也紧随其后，消除了幻境，嘴中愤愤地骂着：“哼，竟敢用孤母妃来迷惑妃，让孤知道是谁，定诛他九族！”

纹天镜外的人对李承泽的话没有半分意外，谁不知道承阳华妃是她的逆鳞。但李随歌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一个小村子里的姑娘，连顾家的独子和天命皇朝的太子都比不过她，简直是惊为天人。

冒元可不这么认为，实际上只有他压李随歌呢，发了，发了。

而其他人脸色十分不好，给他吧，这么多好的法器，肉疼，不给吧，又有失风骨。

气压最低莫过于顾墨渊的堂叔，刚才他可是信誓旦旦的压了三件上品法器给顾墨渊。顾槐心里将顾墨渊骂了个遍，比不过李承泽就算了，现在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简直是将他顾家的颜面按在地上碾压。到底是什么幻境？让他困这么久。

顾墨渊的幻境中，一道女声碎在耳畔：“你想要利益的呀，想要为家族争光，对吧？”顾墨渊双目空洞，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就将手指咬破血滴于眉间内心，祈祷臣服于我，我将赐予你力量。”

顾墨渊照那道声音的方法做，过后，突然感到一股力量游走在体内，那股力量极为霸道，像是要将他撕碎般。现在的他，双目充血，发丝凌乱，枉若疯魔。

下一秒，他便从幻境中弹了出去，倒在天梯上，双目紧闭，恢复了原貌，只是在谁也没发现的角落，耳垂上出现了一枚银杏饰的白金色耳坠。

李承泽在踏上七千阶后，便承受不了，捏爆了玉佩被传送到了广场，有专门记录的弟子将他的数据记下。

现在只剩李随歌一人，她离开幻境后便感到浑身轻松，连走几百阶都不是问题。

两刻钟后，李随歌到达了天梯最顶端。围观在纹天镜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些年，除了那场大战陨落的那群魔头中的头头到达顶峰外，再也没人登顶过。

微生锦沉默，下一秒便抽出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向李随歌飞去，其余人先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他是将李随歌误认成那魔头的转世了。

说起来，他与那魔头可是血海深仇，那魔头无缘无故一夜之间杀他族上下千余人，只剩一些流离在外的弟子和他幸免于难。

这时，微生锦到达李随歌头顶上空御邻盘旋。一枚白金色的丝线落到他的后颈处，融入了皮肤中，他只感到一丝瘙痒，并没在意。

下一秒异变突生，微生锦不顾登天梯的威压，直直刺了进去，来到李随歌身旁。嘴唇蠕动，却未发出一丝声响，只是用凌厉的剑锋向她扫去。

霎时间，李随歌腰间的玉佩白光大冒，将微生锦的攻势挡下。李随歌顾不上其他，顺势冲进了顶端的白雾之中。

第二章登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