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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暗流与铁则

末日暴君说我怀了他的崽

日子在禁锢、寡淡的食物、定时出现的女仆和便盆中,以一种令人麻木的规律重复着。唯一的变化,是林薇腹中那日益清晰的存在感。最初的钝痛和沉坠感逐渐被一种奇异的、微弱的搏动所取代,尤其在夜深人静(或者说,在她估测的夜深时刻),当她屏息凝神,几乎能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律动。

这感觉让她极度不适,像身体里寄生了一个异己的、不断生长的警报器。每一次胎动,都在提醒她处境的荒谬与危险。但与此同时,作为一名顶尖特工,她也强迫自己将这种生理变化纳入观察和评估体系。胎动的频率、强度,身体随之产生的反应(恶心、疲倦、腰酸),都成了她了解这具身体和那个“小东西”状态的参数。

克劳恩没有再来。但这座宫殿的“规则”,通过女仆们沉默而精准的行动,无声地渗透进来。

送餐时间似乎固定在了某个区间,食物依旧简陋,但分量稍有增加,偶尔会多一颗煮蛋或几片水果。便盆的更换频率也规律了。女仆们始终不说话,除了必要的指令(“请用”、“请抬手”),目光绝不与她对视。她们的动作迅捷、准确、毫无多余,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林薇曾尝试在她们解镣铐时,极其轻微地碰触其中一人的手背,那女仆触电般缩回手,脸色瞬间惨白,低头退开半步,直到林薇不再有任何动作,才颤抖着继续完成工作。

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不仅是对她这个“毒杀者”,更是对这座宫殿,对那个男人定下的、看不见的“铁则”。

林薇开始利用每次右手被短暂释放进食、洗漱的几分钟,进行更精细的观察和练习。她用指尖感受矮几木纹的走向,模拟记忆中的开锁触感;她观察墙壁上油画的笔触和剥落痕迹,估算房间的年代和维护情况;她甚至尝试控制呼吸和心跳,让其在女仆靠近时显得更加微弱平稳,以测试她们的观察力。

她们似乎只关注“任务”本身:确保她活着,确保基本清洁,然后立刻离开。对林薇细微的状态变化,除非涉及明显的痛苦或异常(比如某次她因胎动剧烈而蹙眉,女仆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否则几乎毫无反应。

这是一座精密的牢笼,看守者训练有素,规则森严,漏洞极少。

然而,漏洞并非不存在。

大约在医官检查后的第七或第八个“周期”(林薇自行划分的时间单位),一次例行的送餐后,发生了微小的意外。

那名年纪稍长、负责递送托盘的女仆,在将木勺放在碗边时,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极其快速地在碗沿外侧某个不显眼的位置抹了一下。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然后她如常退开。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慢吞吞地吃着糊状物,目光却锁定了碗沿那个被触碰过的位置。那里看起来和别处毫无区别,光滑,陈旧。

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木勺,右手自然地垂下,在收回镣铐之前,食指的指尖极其轻微、极其迅速地划过那个位置。

触感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不是灰尘,也不是污渍。更像是一种……极其薄而干燥的附着物,几乎难以察觉。

是什么?信息?毒药?标记?

女仆已经上前,准备收拾托盘和重新上锁。林薇任由她动作,目光低垂,仿佛疲惫不堪。女仆的动作依旧标准,收拾好一切,锁好镣铐,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任何异常表现。

门关上。林薇立刻抬起右手,凑到鼻尖。指尖上几乎没有任何气味,只有一点点极淡的、类似于某种植物茎秆碾碎后的涩味。她试图用舌尖最敏感的部位轻触了一下——极其冒险,但她需要信息——味道微苦,带着一丝土腥气。

不是常见的剧毒物质(以她的知识储备判断)。更像是……某种草药残留?或者传递信息的媒介?

那个女仆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原主留下的人脉?还是这座宫殿里,对克劳恩不满的暗流?

线索太少,无法判断。但这无疑是死水中投入的一颗小石子,证明这座看似铁板一块的囚笼,内部并非毫无缝隙。

这件事让林薇更加警醒。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每一次接触的人和物。送餐的女仆似乎有两位固定轮换,一位年纪稍长,面容严肃,就是今天有异常举动的那位;另一位更年轻些,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但很快会被恐惧掩盖。处理便盆和打扫的则是另外的人,从未与送餐者同时出现。

宫殿的日常节奏,也在一些极其细微的声响中透露出来。远处隐约的、规律的钟鸣(可能是报时或某种信号),偶尔经过门外走廊的、整齐划一的靴子声(巡逻队),更远处,在极其安静的时刻,似乎能听到隐约的、沉闷的撞击或机械运转声,方向难以辨别。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这些日常刺激下,偶尔也会闪回一些新的画面。不是关于毒杀或伊恩,而是一些更日常的片段:长长的、光线晦暗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厚重的门;空气中弥漫的、比这房间更浑浊的气味;其他年轻女子苍白麻木的脸,匆匆交汇又迅速低下的眼神;还有一次,似乎是远远看到克劳恩的背影,被一群穿着类似军装的人簇拥着,走向某个光线更明亮、传来隐约乐声的大厅……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更大、更森严、等级分明且充满压抑感的环境。原主的活动范围似乎并不局限于这个房间,但记忆里更多的是恐惧和躲避。

必须获得更多信息。必须找到与外界的连接点。

机会在几天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那天,送餐来的不是往常的两位女仆之一,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更年轻,或许只有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稚气,动作远不如之前的女仆熟练,甚至有些慌张。她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放下时,碗里的糊状物都晃出来一些。

林薇静静地看着她。

女孩似乎不敢抬头,哆哆嗦嗦地拿出钥匙,试图打开林薇右手的镣铐。钥匙却几次都没对准锁孔。

“新来的?”林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久未说话的温和。

女孩吓了一跳,钥匙差点脱手,猛地抬头看了林薇一眼,又迅速低下,脸色发白,点了点头,蚊子般“嗯”了一声。

“不用怕。”林薇放缓了声音,“慢慢来。”她配合地抬起手腕,让女孩更容易操作。

女孩似乎因为她的态度而稍微镇定了一点,这次成功打开了锁。她退开一步,垂手站着,依旧不敢看林薇。

林薇端起碗,慢慢地吃着,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女孩。她身上的灰色棉布裙不太合身,袖口有磨损的痕迹,手指关节粗大,不像是长期做精细侍奉工作的人。她的紧张,除了面对“毒杀者”的恐惧,似乎还有一种对陌生环境和任务的无所适从。

“以前在哪里做事?”林薇状似随意地问,目光落在碗里的食物上。

女孩身体一僵,犹豫了一下,小声回答:“……厨房。帮忙洗菜。”

厨房。一个可能接触更多人和信息的地方。

“怎么调到这里来了?”林薇继续问,语气依旧平淡。

“莉亚嬷嬷病了……”女孩的声音更小了,“临时抽我过来……”她似乎意识到说多了,立刻闭嘴,不安地绞着手指。

莉亚嬷嬷?可能是管理女仆的人。病了?临时抽调……这意味着人员调配并非毫无漏洞,尤其在底层。

林薇没有再追问,转而说:“这里的食物,一直是这样吗?”

女孩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比较安全,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您……您的这份,是特别准备的。嬷嬷吩咐过,要小心。”

特别准备。是了,因为“珍贵的容器”。

“其他人呢?也吃这些?”

女孩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我们吃得更差些。黑面包和菜汤。”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有上面的大人们,还有……还有那些有资格去西侧大厅的姐姐们,才能吃得好点。”

西侧大厅?原主记忆里那个传来乐声的地方?那是哪里?宴会厅?还是……

林薇还想再问,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女孩脸色骤变,立刻上前,几乎是抢一般收走了林薇只吃了一半的碗,手忙脚乱地重新锁上镣铐,端起托盘,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甚至没顾上收拾矮几上洒落的几点食物残渣。

门关上,门外隐约传来压低声音的斥责:“磨蹭什么!找死吗!”然后是女孩带着哭腔的道歉和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林薇躺在那里,右手腕因为刚才女孩慌张的动作被镣铐边缘硌得生疼。但她更在意的是刚才那短暂的交谈。

厨房来的临时女仆。莉亚嬷嬷病了。等级分明的食物配给。西侧大厅……“有资格的姐姐们”。

这座宫殿,比她想象的更庞大,等级更森严,暗流也更复杂。底层仆役的恐惧和艰辛,中层管理(如嬷嬷)的权威,上层(克劳恩及其亲信、还有所谓“有资格的”女性)的特权。

那个在碗沿做手脚的年长女仆,属于哪一层?她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那个西侧大厅……原主的记忆碎片里,似乎对那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模糊的向往?那是什么地方?

信息像碎玻璃,割手,但锋利有用。

她需要更多。需要机会。

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像是在提醒她时间有限,容错率极低。

林薇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复回想女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以及门外那声咳嗽的时机和语调。

暗流之下,铁则之间,细微的裂缝正在显现。

而她,必须成为那个撬开裂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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