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是真的渴了，再加上今天泡的果茶十分好喝，他一口气喝了一半才放下杯子。

程钰也倒好水回到直播间，发现刘沉香依旧枕在杨戬肩上，抱着他的手臂。

圈内知名的主播就算没有交集但也彼此认识，连线的半个小时四个人已经熟起来了，聊得十分投缘。

他们也不打PK，就纯闲聊。看小情侣撒了那么久的狗粮，程钰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向上天诉苦：

“老天爷！赐给我一个对象吧！”

而她直播间的弹幕分成整整齐齐的两派，一派是嘲笑她的：

“醒醒吧！搞笑女是没有爱情的！”

“大家小心她为了谈恋爱要走颜值路线了！”

“哈哈哈哈有生之年能看到钰姐脱单吗？”

另一派则是表白她的：

“姐姐！性别非得卡那么死吗！”

“老婆宝宝老婆宝宝！”

“老婆看看我！妈妈看看我！”

“这是谁的老婆又是谁的妻子？”

一旁的另外三个人只笑不语，一对是因为已经深深尝到爱情的甜头，另一个则是没有恋爱念想。

但既然话题都扯到谈恋爱上面了，杨戬内心打起了小算盘，他问敖丙：

“小敖你呢，你不想早点脱单吗？”

刘沉香听到杨戬这样问瞬间不淡定了——

戬哥这是什么意思！

问敖丙感情状况干嘛？

难不成真看上他了？！

刘沉香不知道李哪吒暗恋敖丙这回事，心中警铃大作，把敖丙列入情敌列表。

“戬哥！你男人在你旁边儿呢！你问别的男人这种问题干什么！”

刘沉香一只手扣住杨戬的下巴，气急败坏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哎哎哎，你醋劲儿也太大了吧，”敖丙笑得不行，“你哥就是问我一下，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哎呀你看你，这个刘沉香最会吃醋了。”程钰也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风凉话。

“切！”两个人本来坐在地毯上直播，刘沉香醋劲儿上来了绕到身后沙发上坐着，把下巴搁在杨戬脑袋上，双手从后面环绕住他哥的脖子，还时不时捏捏他哥的脸。

“好啦好啦，我就是问一下，谁不知道我只喜欢刘沉香。”杨戬笑着说。

杨戬觉得他吃醋的样子可爱极了，把手放在刘沉香手上，安抚性地摸了两下。

“但是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丙丙好多次了，”程钰替敖丙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丙丙可是个事业脑呢，他说自己事业没稳定之前都不谈恋爱的。”

“对，而且我也没有喜欢的人，不会轻易谈恋爱的。”敖丙接话道。

没有喜欢的人……

李老三摸着下巴，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刘沉香还在玩他哥的头发呢，结果又听到杨戬问起敖丙的理想型来：

“没有喜欢的人，那有喜欢的类型吗？”

刘沉香急了：“戬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怎么那么关心他！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他一边说一边在杨戬耳边啄了好几下，看着沉香不知缘由急眼，杨戬实在忍不住笑：“我替粉丝问问，真没别的意思。”

逗小孩实在有趣，眼见刘沉香又要炸毛，杨戬只好用手掩着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刘沉香的脸上先是出现了一种震惊，用口型说了句“真的假的”，然后居然笑了起来，马上不闹了。

反而还和他哥一起问起敖丙的理想型来：“所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然后又马上补充道：“我们替粉丝问的，替粉丝问的。”

敖丙觉得这俩人好生奇怪，但还是实话实说，首次跟大家说明自己大概中意的类型：“我应该会喜欢人品好，长得好看的，身材也很好的。”

李哪吒竖起耳朵听得仔细。人品好长得好看身材也好，那不就是自己这种吗？虽然敖丙没说自己是直的还是弯的，但他也没说自己喜欢的类型是男是女。

他是有机会的吧？

“不过，如果是替粉丝问的话就不用操心了，”敖丙话锋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是一个正直的、有原则的主播，不可能和粉丝谈恋爱的。”

噗呲。

心脏中箭的声音。

不可能和粉丝谈恋爱。

不可能。和粉丝谈恋爱。

李哪吒嘴角抽动了几下，连送三个“捏捏小脸”礼物，似乎想让特效那双手替他捏敖丙的脸解气。

这个小没良心的。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关注敖丙当他的粉丝也并不是为了以这种方式去认识他、甚至和他谈恋爱。

他只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他，只是这种无名无分的时间太久，还只能和敖丙在音符上面互称姐妹，李哪吒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

“L”在敖丙眼里就是一个一直支持陪伴他的女生，虽然他是敖丙的榜一，但也没能加上敖丙的联系方式。

他的生活和工作向来区分得很明确，只偶尔会在账号上发一点自己的生活碎片，看着十分清心寡欲的一个人，除了程钰也没有别人出现在他主页视频里。

抛开“L”这个身份，说不定他都不认识自己。

李哪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和敖丙现实中不是没有见过面，只是实在算不上美好。

那是Ocean职业生涯中的最后一场比赛，那个时候他被战队高层和队友恶心到不行，已经有了退队的打算。

比赛时队友故意放水，那场半决赛他打得特别艰难。但在他眼里，早就做好了那是最后一场的准备，他不放弃只是想赢得漂亮一点。

去TM的狗屁冠军，他一心只想退队，再也不想待在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战队，和那些人多相处一天都是煎熬。

赢了半决赛他就光荣退队，从此以后HC战队和他再无关系。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拿下全场MVP，所有人都为他欢呼喝彩，他却无心接受任何采访，固执地直接退场。

他全程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骂放水的队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回到后台。

收拾好所有东西，Ocean把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起身往外走。

他就是这个时候碰到了敖丙。

后台人来人往，他转角的时候走的太急，和敖丙迎面撞上。

比痛觉更先反应过来的是嗅到的清冽花香，淡淡地萦绕，并不刺鼻。

至少闻到香味的一瞬间，他本来烦躁的心情莫名其妙好多了。

结果下一秒下巴传来一阵疼痛。

对方比他矮了半个头，额头磕在他的下巴上，两个人都被撞得不轻。

“嘶！”李哪吒痛得双眼紧闭，捂着下巴，刚要骂对方是不是走路不长眼睛，还没开口，先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好听的嗓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李哪吒猛地睁开眼，他关注了好久的小主播就站在自己面前，明明自己也被撞得很疼，两只手捂着前额，动作透着一丝笨拙和可爱。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着敖丙皮肤那么白那么敏感，自己都被撞得这么痛，他额头肯定红了一片。

Ocean缓了缓，压低了棒球帽前檐，试图遮住渐红的耳根。

他低声开口：“没事。”

随后脚步不停地朝出口走去。

那次见面太糟糕了，自己当时的状态太糟糕，他们相遇的时机和场景也太糟糕了。

但他不知道敖丙是为他而来。

看着Ocean一言不发地下场，敖丙几乎是没有一秒犹豫跟着他的方向找去。

只是看一眼也好。

敖丙脖子上戴着特邀嘉宾的牌子，直接到了后台，但他找不到路，后台人又多，跌跌撞撞寻了一圈，在转角处撞进一直在找的人怀里。

Ocean回到后台没有一秒犹豫脱下了战队服扔在地上，换上自己简单的黑T，敖丙撞上去的时候感觉硬邦邦的，是他长期锻炼出的肌肉。

李哪吒打完这场比赛太疲惫，眼白爬上些红血丝，眼睛却亮的吓人，敖丙望向他的眼睛，止不住的心疼。

他的偶像带领战队力挽狂澜，像他第一次看他打比赛那样，彼时那个天才电竞选手满眼都是对自己的自信，是对未来的期许。

那时候Ocean19岁。

如今他沉默着往场外走去，似有预感一般，敖丙觉得这就是他职业生涯的全部了。

这一段路，李哪吒走得依然坦荡。

敖丙转过身，默默望向那个背影。

没关系。

他已经见过他最意气风发的样子。

不和粉丝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