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发现，Ocean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之前直播几乎从不露脸，现在场场直播都放上小窗出镜。

敖丙点开直播间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和游戏画面一起出现的还有Ocean的脸。

他居然剪了寸头。

敖丙第一次看他寸头的样子，眉眼被完完全全露出来，即使是小窗略缩图也帅得过分。

心脏扑通扑通不停作响。

敖丙愣愣的，弹幕则是疯魔一般：

“我糙糙糙糙糙糙糙糙糙糙糙糙糙！”

“我糙爸爸！”

“老公！老公！”

“主人求鞭策！”

弹幕滚动速度太快，敖丙只能从飞速滚动的弹幕中捕捉到“老公”、“帅”、“爸爸”等字眼。

这些颜粉一看到Ocean露脸简直是发狠了忘情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在弹幕上开银趴狂欢。

Ocean从前直播页面几乎只有游戏，弹幕也都十分正常，女粉都猫着不说话，只管送礼物和夸夸。

今天弹幕集体解禁了似的，就因为Ocean破天荒的露脸了。

眼前弹幕还在滚动着，敖丙看着Ocean的小窗，看着那些字眼，觉得心里有一点小小的不舒服。

他想不明白，也许是因为那些话语在他看来，像是对偶像的一种亵渎。

但他这种不开心并没有持续几秒，因为李哪吒注意到弹幕的疯言疯语，他皱了皱眉：

“管理员把乱叫的都给我踢了。”

弹幕果然收敛了很多。

李哪吒戴着耳机，鼠标在电脑上点了几下，进入匹配界面。

等待匹配的时候他难得看起了弹幕，一条“主播疑似要走颜值路线了”被他捕捉到，知道是在玩梗，但他还是嗤笑了一声：“我从来就不用刻意去走好吗？我这张脸摆在这儿就是证据。”

粉丝见他在看弹幕，纷纷打字互动。

“主播你怎么剪寸头了？”

李哪吒：“寸头方便，想剪就剪了。”

其实是因为他在网上搜了半天，最后得出“寸头是检验男人帅气与否的标准”的结论，遂剪之……

“主播你怎么突然露脸了？”

李哪吒：“露脸发点粉丝福利。”

其实是因为想要以博主身份认识敖丙，又觉得单纯的游戏主播很难接触得到他，于是决定慢慢转型……

弹幕一开始还很正常，后面逐渐离谱起来：

“主播看看腹肌。”

“主播看看胸肌。”

“主播打游戏的时候可以牵你的手吗？”

……

李哪吒看着看着满脸黑线：“再发这种恶心人的弹幕会被管理员拉黑。”

正好这时对局匹配成功，他把目光从弹幕上收回，选好英雄进入对局后开始认真操作。

“Only Ocean最冷酷无情的主播！”

“Only Ocean死直男一个！”

“撩不动撩不动。”

“主播舔一口嘴唇被毒死了吧。”

敖丙趴在床上看着直播，双手托腮，幸灾乐祸中。

但看到那句“死直男”的时候，敖丙心里还是没由来地梗了一下。

确实，李哪吒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太过直男了。

他出神地看着屏幕上李哪吒的脸，寸头造型下，眉眼深邃，那张脸纯硬帅，360度无死角的帅。

盯着他看了太久，敖丙觉得脸好像有点发烫，他把微凉的手背贴在脸颊上，企图进行降温。

降温失败。指尖慢慢地触碰着Ocean的眼睛、鼻尖、嘴唇，他想说一句好久不见。

敖丙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非常、非常想念眼前这个人。

Ocean自从退役之后再也没更新过自己的微博，音符也没发过任何作品。粉丝都不了解他的近况，包括敖丙。

去年一年的时间里，只在上半年直播的时候露过一次脸，那时留着微分碎盖，看起来状态很好，依旧是桀骜不驯的模样，依旧嘴毒犀利。

Ocean直播不爱聊天，众所周知。直播间全是技术粉和从他在役时就在追的老粉。每回打完游戏火速下播，开播似乎只是为了证明Ocean还在。

只有一次，杨戬在某个求主播翻牌的视频评论区，看到他的粉丝发了一条长长的评论，于是他把这条评论私信分享给他。

【戬：我知道你不会看你粉丝发的评论的，但这个我觉得你真的可以看一下】

“Ocean今天更新了吗：@Only Ocean，虽然你大概不会来这个评论区，但是我还是想要借这个机会说一些心里话。我们都相信你当初退队另有隐情，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葬送自己的风光前程。其实我们一直都支持你，当你的粉丝真的很命苦你知道吗[哭]就算根本不清楚你过得怎么样，每天开不开心，但看到你直播听你说话一如既往的刻薄又觉得你肯定每天都过的挺舒坦的。”

李哪吒看到这里不由得发笑，这到底是煽情还是在损他呢。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的，就算你的号看上去像个僵尸号我们也认了，你在现实生活中过得开心就行。(Ocean如果看到这条的话能不能发点日常出来给我们看看！我们真的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

很长的一条评论他耐心读完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五分钟后，这条评论下面多了一条回复：

“Only Ocean：日常就免了，有空多关心关心你们自己，我过得确实挺舒坦的。”

被回复的这个女生激动到差点掉眼泪，她截图了这条评论，发了个作品，不出意外地火了。

所有人都知道，Ocean过得很好，但他从来不透露分毫，一直保持这种疏离神秘感。

他早已退役，当初选择开音符号直播就为了向那些一直关注他的人，不管是粉丝还是黑子，说明一件事。

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就这样就够了。

他本来就不应该过多地以游戏主播的身份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但他确实没法放弃从高中时期就开始热爱的电子竞技。

只是那天看完粉丝的那条评论，他有些释然，无论是颜粉还是技术粉，甚至是黑粉，总有那么一群人还在在意他。

他从前总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太深厚，却在无形之间和他人有了一层羁绊。

和敖丙，他一颦一笑皆流转在他心间，他只是隔着屏幕看他便会觉得欢喜。

即使是以“L”这个假身份陪在他身边，但因为有这层关系在，他想，他和敖丙之间除了那次相撞也不是完全一片空白。

和粉丝，就算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近况，这群小姑娘也没改变过支持他的决心。

哪怕他的账号只时不时进行无聊的游戏直播，但正因为有这个号的存在，才让他和粉丝之间还可以相连。

“Killing Spree(大杀特杀)！”

李哪吒面上毫无波澜，平静地操纵着游戏角色，胜利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敖丙看着他的脸出神，呆呆的，平板上凭空多了两滴水滴。

他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脸，浸湿了指尖。

敖丙不自觉地哭了。

因为两百多天来终于再一次看到李哪吒。

是完完全全现在的，依旧耀眼的李哪吒。

是他依然很喜欢的Ocean。

敖丙抬手想要擦眼泪，却发现眼泪越擦越多。

怎么会一直哭？

眼泪怎么也擦不完，他不停地啜泣着，透过朦胧泪光，看向罪魁祸首——

主屏幕中显示对局结束，Ocean毫无悬念地拿下MVP。

左下角小小的一块屏幕里，李哪吒勾起唇角，笑得那样好看。

就是那样不羁的笑容，穿过屏幕，穿过漫长的默守，穿过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映在敖丙眼底。

敖丙吸着鼻子，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不止是因为哭泣，也许糅合了一些心动，可能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

他可能，有一点想谈恋爱了。

他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