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结束。丁程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一向话不多,专注吃饭的时候更是安静。但今天其他六个人也异常沉默,除了偶尔的碗筷碰撞声,几乎没人说话。
只有马嘉祺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偶尔给丁程鑫夹个菜,或者提醒刘耀文别把牛奶洒了。但每次他的视线落在丁程鑫身上时,总会在那件黑色高领毛衣上多停留半秒,然后迅速移开。
吃完饭,丁程鑫主动去洗碗。他挽起袖子时,毛衣的袖口向上滑动,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白得晃眼。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流,他低着头,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餐厅里,六个人谁都没走。
宋亚轩托着下巴盯着厨房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张真源红着耳朵低头玩手指,但余光一直往那边瞟。贺峻霖看似在刷手机,其实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严浩翔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厨房里那个纤细的背影。刘耀文坐立不安,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摸摸鼻子。马嘉祺最镇定,但他搭在桌沿的手指,一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丁哥,”贺峻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待会儿干嘛?”
丁程鑫没回头,声音混在水声里传过来:“有个直播,公司安排的。”
“直播?”宋亚轩立刻坐直了,“我也要看!”
“随你,”丁程鑫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拿毛巾擦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他擦手的动作很随意,但毛衣的袖口又往下滑了一点,露出更多手腕。黑色的布料衬得那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六个人的视线又不约而同地集中过去。
丁程鑫擦完手,放下毛巾,一抬头就对上了六双直勾勾的眼睛。他愣了愣:“怎么了?”
“没什么!”六个人异口同声。
丁程鑫皱了皱眉,但没多问。他走出厨房,看了眼时间:“直播十点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我先去准备一下。”
他转身上楼,黑色的背影在楼梯转角处消失。
楼下,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直播……”刘耀文小声说,“丁哥一个人?”
“应该是,”马嘉祺拿起手机看了看公司发来的通知,“单人直播,一个小时。”
宋亚轩眼睛亮了:“那我们可以看!”
“废话,”贺峻霖翻了个白眼,“当然要看。”
张真源小声问:“在……在哪儿看?”
“客厅吧,”严浩翔站起来,“电视能投屏。”
五分钟后,六个人已经整整齐齐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打开了,投屏设备连好了,零食饮料也摆好了。明明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但每个人都像要参加什么重要仪式一样,坐得笔直。
马嘉祺坐在最中间,左边是宋亚轩和张真源,右边是贺峻霖和严浩翔,刘耀文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电视屏幕上显示着直播间的等待画面,右上角的倒计时还有五十五分钟。
楼上传来隐约的走动声,应该是丁程鑫在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五分,直播间的等待画面变了,出现了标题和封面——是丁程鑫之前拍的一张宣传照,穿着白色衬衫,笑得眉眼弯弯。
“来了来了!”刘耀文激动地拍了拍地毯。
九点五十八分,直播间人数开始飙升,弹幕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
九点五十九分,画面突然亮了。
丁程鑫出现在镜头里。
他换了一件衣服——不是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而是一件浅灰色的宽松卫衣,领口松松地垮着,露出一点锁骨。头发简单抓了抓,有几缕碎发搭在额前。他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背后是墨绿色的丝绒窗帘,暖黄的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大家好。”他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比平时更清晰,那种低哑的磁性颗粒感被放大,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丁哥!!!】
【老公看我!!!】
【这声音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丁哥今天好软!】
丁程鑫看了眼弹幕,又笑了笑:“好久不见。”
他的笑容在镜头里显得格外生动,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眼尾会上挑,那种不自知的撩人感透过屏幕直击心脏。
客厅里,六个人齐齐吸了口气。
直播内容很常规,丁程鑫先聊了聊最近的生活,说了说韩国的训练,又回答了一些粉丝的问题。他说话时习惯性会歪头思考,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这些小动作在镜头下被无限放大,配上他那张脸和那把嗓子,每一帧都是暴击。
弹幕已经疯了:
【丁哥敲桌子的手我可以舔一年】
【这个侧脸这个下颌线我没了】
【声音好苏好苏好苏】
【老公多说点!】
丁程鑫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弹幕风格,他表情很自然,偶尔看到一些过分的言论还会无奈地笑一下,然后摇摇头:“别乱叫。”
那语气里带着点宠溺的无奈,让弹幕更疯了。
直播进行到一半,丁程鑫起身去倒水。他离开镜头的那几十秒,弹幕全是哀嚎。等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个玻璃杯,喝水的动作很随意,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弹幕:
【喉结!!!】
【我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丁哥喝水都这么性感】
丁程鑫放下水杯,看了眼弹幕,有点哭笑不得:“你们关注点好奇怪。”
他重新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大概是坐久了有点累,他往后靠了靠,卫衣随着动作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眼尖的粉丝捕捉到了。
弹幕瞬间又是一波高潮。
丁程鑫完全没察觉,他继续看着屏幕,回答下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客厅里发生了点小状况。
张真源本来坐得好好的,但大概是沙发太软,他坐久了腿有点麻,就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把两条腿并拢,膝盖并在一起,脚尖向内,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这个姿势本身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他的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滑出来了。
滑出来的瞬间,屏幕还亮着,上面正好是直播画面——丁程鑫微低着头看弹幕,侧脸在灯光下美得像画。
手机掉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真源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捡。但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客厅里的电视屏幕上,弹幕突然开始刷屏:
【小张张合腿坐?】
【卧槽姐妹你也看到了?】
【那个姿势好乖啊哈哈哈哈】
【丁哥看弹幕!快看弹幕!】
【小张张合腿坐是什么梗?】
丁程鑫本来在认真回答一个问题,但弹幕突然被同一句话刷屏,他愣了愣,下意识念了出来:“小张张……合腿坐?”
他念得很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尾音微微上扬,那种低哑的磁性被麦克风放大,在直播间里轻轻回荡。
念完,他皱了皱眉,显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弹幕已经疯了:
【丁哥念出来了!!!】
【声音好苏我死了】
【合腿坐就是张真源刚才的姿势啊!】
【丁哥快看后面!小张张在沙发上!】
丁程鑫看着满屏的弹幕,更疑惑了。他扭头看向身后——他的房间门是关着的,看不到客厅。但弹幕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
他又转回头,想继续直播,但弹幕已经彻底跑偏:
【丁哥扭头的样子好可爱】
【这个侧脸我死了】
【丁哥丁哥,小张张是不是在你家?】
【合腿坐就是腿并拢膝盖并在一起脚尖向内双手放膝盖的姿势!】
丁程鑫看着这些解释,还是没懂。他干脆把那条弹幕念得更完整一点:“合腿坐就是……腿并拢,膝盖并在一起,脚尖向内,双手放膝盖?”
他念得很认真,每一个词都咬得很清楚。但那把低哑的嗓子念出这种描述性句子时,莫名就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感。
弹幕:
【对!!!就是这样!!!】
【丁哥你念得我腿软了】
【这个声音念这种话……我要死了】
【丁哥再多说点!】
丁程鑫看着越来越离谱的弹幕,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皱了皱眉,刚想说“你们别闹”,但眼睛扫过屏幕时,忽然看到了一条更过分的弹幕——
那条弹幕用显眼的颜色写着:【丁哥今天穿高领毛衣的样子我可以舔一辈子】
丁程鑫愣住了。
高领毛衣?今天?
他今天确实穿了,但直播前换掉了啊。粉丝怎么知道的?
他还没想明白,更多弹幕涌了出来:
【黑色紧身高领永远的神】
【丁哥腰好细】
【腿好长】
【想从背后抱住】
【想咬后颈】
这些弹幕越来越露骨,越来越直白,几乎是在用文字进行一场集体意淫。丁程鑫看着那些字眼,眼睛慢慢瞪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然后他看到了更过分的一条:【丁哥刚才弯腰捡东西的时候,毛衣绷紧的样子我截图了,腰臀比绝了】
丁程鑫的脸瞬间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气红的。
他猛地扭头看向客厅方向——这次不是疑惑,而是带着明显的怒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弹幕会知道“小张张合腿坐”,为什么粉丝会知道他今天穿了高领毛衣,为什么会有那些露骨的描述——
有人!在!偷!拍!
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人!
丁程鑫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明显。他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直播间的粉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丁哥怎么了?】
【脸色突然变了】
【是不是生气了?】
【谁惹丁哥生气了?】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回头,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有点事,直播先到这里。”
他的声音还是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是气的。
没等弹幕反应过来,他直接关了直播。
画面黑掉的瞬间,客厅里的电视屏幕也黑了。
六个人面面相觑,空气死一般寂静。
他们刚才全程目睹了直播过程,看到了弹幕的走向,看到了丁程鑫的表情变化。现在,每个人都心虚得不敢说话。
楼上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快。
丁程鑫推开门走下来,脸色冷得像冰。他走到客厅,站在六个人面前,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谁干的?”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明显的怒气。
没人说话。
“手机,”丁程鑫伸出手,“拿出来。”
还是没人动。
丁程鑫的目光落在张真源身上——刚才弹幕提到了“小张张”,而且张真源的坐姿确实和描述的一样。
张真源被他看得浑身一抖,脸瞬间白了。他慌忙站起来,手往裤子口袋里摸——空的。手机呢?
他低头一看,手机还躺在沙发上,屏幕已经熄了,但刚才它亮着的时候,正好是直播画面。
丁程鑫也看到了那个手机。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亮屏幕——锁屏壁纸是七个人的合照,没什么问题。但他没解锁,只是把手机攥在手里,目光又扫向其他人。
“还有谁?”他的声音更冷了。
马嘉祺第一个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过去:“丁儿,我没拍。”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没接,只是说:“放桌上。”
马嘉祺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接着是宋亚轩,贺峻霖,严浩翔,刘耀文——每个人都把手机拿出来了,放在桌上。
丁程鑫看着那六部手机,又看了眼攥在自己手里的张真源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张真源。”
张真源浑身一颤:“丁哥……”
“腿盖着。”丁程鑫冷冷地说。
张真源愣了愣,没懂。
丁程鑫指了指沙发:“坐下,腿盖着。”
张真源这才反应过来——丁哥是让他用毯子把腿盖起来,因为刚才那个“合腿坐”的姿势被弹幕调侃了。
他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朵烫得吓人。他慌乱地抓起沙发上的毯子,把自己从腰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丁程鑫看着他那个样子,气消了一点,但脸色还是冷的。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马嘉祺的手机,解锁——密码他都知道,是每个人的生日。
他点开相册,快速滑动。
没有偷拍的照片。
他又拿起宋亚轩的,贺峻霖的,严浩翔的,刘耀文的——都没有。
最后,他拿起张真源的手机,解锁,点开相册。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十分钟前截的图——直播画面里,丁程鑫微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丁程鑫盯着那张截图,手指攥紧了。
张真源看着他越来越冷的脸色,急得快哭了:“丁哥,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好看……就截了一张……我没发出去……”
丁程鑫抬眼看他:“那弹幕怎么知道的?”
张真源语塞。
“还有高领毛衣,”丁程鑫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今天穿那件衣服的时候,你们都在。弹幕怎么知道的?”
六个人都沉默了。
丁程鑫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心虚的脸,忽然觉得很累。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你们都看到了,但没人告诉我,弹幕在说什么?”
没人敢回答。
丁程鑫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再睁开时,眼里的怒气已经平息了一些,但失望很明显。
“我只是想好好直播,”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但你们在下面……在下面……”
他说不下去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丁程鑫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说:
“今天谁也别来找我。”
说完,他上楼,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像砸在每个人心上。
客厅里,六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张真源还裹着毯子,眼睛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嘉祺沉默地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手指在身侧蜷缩又松开。宋亚轩咬着嘴唇,贺峻霖低着头,严浩翔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刘耀文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们都知道,这次是真的惹丁哥生气了。
而且,很难哄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