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两人一起走到地铁站。晚风微凉，街上人不多。
“你坐地铁？”刘宇宁问。
“嗯。三站就到。”
“我车在前面。”他指指不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送你一段？”
“不用了，很近。”沈知意婉拒，“今天谢谢您的面。”
“都说了别‘您’。”刘宇宁假装严肃，“下次见面再叫‘您’，面钱自己结啊。”
沈知意笑了：“好。那……再见，宁哥。”
“再见。路上小心。”
沈知意走进地铁站，回头看时，刘宇宁还站在车边，朝她挥了挥手。
回到公寓，沈知意洗完澡，想起那张专辑。
她把CD放进播放器，靠在沙发上听。第一首就是《寻常》，前奏果然是古琴，悠远沉静。
手机震动，是微博特别关注提示——她关注的“国家博物馆”发了新内容，关于明代漆器修复的科普视频。
沈知意转发并配上专业注释。这是她的业余爱好，用微博记录工作心得，有几千个同行和爱好者关注。
刷新后，有条新评论：
@隔壁老宁：沈老师，请教个问题：修复文物和修复老吉他，哪个更难？我捡了把七十年代的旧吉他，想自己修修看。
沈知意点进这人主页——没有头像，简介空白，只发过几条分享音乐链接的微博，粉丝才二十几个。
她认真回复：从技术原理上完全不同，但核心都是“最小干预，保留原貌”。建议您找专业乐器修复师，自己修容易造成二次损伤。
很快，私信亮了。
隔壁老宁：沈老师回复好快！刚看完你转发那个漆器视频，金缮工艺用金粉填补裂缝，真美。突然想到吉他裂了是不是也能这么修？当然我开玩笑的。
沈知意：理论上不行，木材和陶瓷的物理性质不同。但美学理念可以借鉴——接受残缺，并以恰当方式呈现。
隔壁老宁：这个理念好。我最近写歌遇到瓶颈，也许不该追求“完美”，而是接受创作过程中的“裂缝”。
沈知意：您是音乐人？
隔壁老宁：业余爱好。在乐队帮忙。沈老师对音乐也感兴趣？
沈知意：听得不多。今天朋友送了张刘宇宁的专辑，正在听。
对面停顿了几分钟。
隔壁老宁：觉得怎么样？
沈知意：很好听。特别是《寻常》，编曲有空间感，像文物修复室清晨的光线。
隔壁老宁：这个形容……很特别。刘宇宁听了应该会高兴。
沈知意：您认识他？
隔壁老宁：算是吧。圈子不大。对了，你朋友为什么送你这张专辑？
沈知意看着这个问题，想了想才回复：他说里面有首用了古琴采样的歌，我可能会喜欢。他是对的。
隔壁老宁：那他挺了解你。
沈知意：其实我们不算很熟，只见过几次。
隔壁老宁：有时候了解一个人，几次就够了。就像听歌，前奏一起，就知道对不对胃口。
沈知意看着这句话，笑了笑。
沈知意：有道理。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晚安。
隔壁老宁：晚安，沈老师。谢谢今天的音乐鉴赏”。
关闭微博，沈知意又听了一遍《寻常》。古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流淌，她突然想起刘宇宁在博物馆哼唱的那段旋律。
她打开录音备忘录，凭记忆哼了几句，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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